赵瑜招手，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心腹，将胡求带离了大堂。
赵瑜转头看去，见柳叶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眯起眼睛狐疑道：“小闻大人倒是敏锐。”
“啊，大人说什么？”柳叶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赵瑜见此，就道：“小闻大人，你怎么跟那些老油条似的，也学起装糊涂来？你去笮都那边，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柳叶道：“没呢，我就是去摸摸笮都土司的几个孩子的底细。”
“我都没有具体问是什么事儿，小闻大人就如此肯定地回我，岂不是欲盖弥彰？”赵瑜好笑地看向柳叶。
柳叶打定主意装糊涂，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江南那边暗中跟笮都互换马匹，不知道这些马匹去了淮安。
前太子、现淮安王，养私兵想造反的事情，可不能从她这个四品县伯的嘴里说出来，毕竟淮安王是个什么名声，公门的人都知道。
而且，当今对这个长子尤为宠爱，要是卷了进去，只怕世袭的伯君要变成流放的罪奴了，所以柳叶只能装糊涂。
见柳叶一味地装糊涂，赵瑜也不逼她，只道：“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胡求与方洁都被处置了，账册就只能我们查了，之后几日就辛苦小闻大人了。”
柳叶起身应下。
方洁、胡求第二日就被雅州带走了。
茶马司少了两个司吏，很多事情就得柳叶与赵瑜亲力亲为，两人忙得是脚不沾地。
四月开始采摘细茶，碉门附近的茶山，则需要茶马司这边自己安排人去采摘与炒制。
柳叶一边雇工摘茶，一边去巡察茶商，防止采摘的人偷茶。
赵瑜签发了徭役征调书，集中收割老茶叶与茶梗，随后运回茶马司杀青、堆渥发酵，再将这些茶叶压制成砖。
五六月会有小规模的茶马交易，周遭聚集的牧民拉着牛羊来换老茶砖。
尔玛珠月也来凑热闹，询问道：“姨妈，才熬过冬，这些牛马都不强壮肥硕，茶马司也收？”
柳叶笑着道：“这种驽马，就是用来拉重物的，能拉动车就行。再者，你瞧这些牧民，嘴角生疮，显然是断茶许久了，不给他们换，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吃不着茶受罪不成？零零散散的，朝廷吃点亏，百姓好就成。”
尔玛珠月听了这话，感叹道：“朝廷还挺仁慈，在笮都这些劣马，都没有人肯换的，姨妈你也不甚压价，真是便宜这些人了。”
柳叶听了这孩子气的话，只笑笑，笑尔玛珠月不知疾苦。
若不是没办法，这些牧民怎会舍得在这个时候换茶？
这个时候马瘦，价格压得低也愿意出，肯定是逼得没法了。
“闻大人，有茶商来换茶引了。”一个衙差小跑过来，朝柳叶见礼。
柳叶对尔玛珠月道：“我去给茶商换茶引，对了，你茶引换了吗？没换我一起去换了？”
尔玛珠月回道：“阿妈去岁就提前换好茶引了。”
柳叶道：“那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好。”尔玛珠月应了，随后跑去跟那些来换茶的牧民交谈，询问他们是何处的。
柳叶去到堂里，几个商人瞧见了她忙上前行礼。
“见过闻大人。”
柳叶点点头，坐在堂上道：“你们是要换茶引去天泉、名山等地购茶？”
领头的道：“回大人，是的。”
柳叶点点头，开口问道：“你们要采购多少斤茶叶，去岁可有茶引……”
说着说着柳叶愣住了，指着一个茶商道：“你走过来，本官瞧瞧。”
“嘿嘿，兰花请小姑姑安。”兰花笑嘻嘻的上前。
柳叶看向兰花，问道：“你不在家织布，怎么跑笮都来了？还有，你现在是个什么打扮，脸上抹的是啥，黑得跟炭似的。”
方才兰花站在一群商贩后边，低着头不说话，脸又涂得黢黑，眉毛也刻意画得粗壮，柳叶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就是越瞧越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才将人叫上前来。
兰花讪笑道：“小姑姑，先说茶引吧，我跟这些叔叔婶婶们，都是来换茶引的。”
柳叶哼了一声，没跟兰花拉扯，对几个商贩道：“去岁的茶引可在？”
几个商贩忙道：“在的。”
“把茶引拿来。”柳叶道。
商贩递上茶引，柳叶看了道：“去岁你们采购了三千斤茶叶，有两千斤的茶引没有核销，今岁是一并核销了？”
“回大人，去岁茶叶减产，我等没采购到那么多的茶叶，今岁可否增额两千？”
柳叶道：“增额两千，是要采购七千斤？”
“是的，大人。”
柳叶就道：“七千斤粗茶，就是七十引，一引粗茶需缴纳铜钱二百文，合计十四两纹银，加上火耗，便是十四两四钱，可对？”
“回大人，对的。”
柳叶就提笔写下茶引数额，又盖了印，对几人道：“去后边缴纳引钱，记住了，茶引与茶不能分开，若是分开了，那茶就是私茶，要充公打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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