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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可期……师兄过誉了。”
张月闻言，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眸光中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念。
亲自起身为陈平斟上茶水。
“若非当年师兄离宗之前，特意将那些修行心得与注意事项倾囊相授，尤其是关于如何打磨根基，凝练灵力之法，小妹要想顺利筑基，怕是还要再吃些苦头。”
这份谦逊与坦诚，让陈平心中那份因友人破境而生的喜悦，愈发真切了几分。
“你我从凡俗一同走来，相识数十年，本就该相互扶持，你能有今日，终究是你自己的福缘与勤勉，我那几句空话，算不得什么。”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和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欣慰。
“这宗门虽大，但与我相熟之人却是不多，如今还能坐在一起喝茶的，更是寥寥无几，兜兜转转，还能在此地与师妹共饮一杯，实乃幸事。”
这番话，说得极为真挚。
张月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暖，又为陈平续上一杯灵茶：“师兄为言，我亦有同感，时光匆匆，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当年我们一同从赵国出来的那批人，如今还留在宗门的，怕是也没几个了。”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带着几分追忆：“说起来，赵明德师兄前几年也筑基成功了。”
“哦？”
赵明德也筑基了？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便化作了然。
赵明德，当年一同入坠星古时便是练气八层巅峰，根基扎实，对于此人陈平观感不错，为人沉稳可靠，能筑基成功，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倒是一桩大喜事，下次若有机会，定要寻他好好喝上一杯。”
“可不是么。”张月笑着点头，“赵师兄筑基之后，我们还聚过一次，当时也想寻你，可惜师兄一直在外执行任务，传讯符也联系不上，他当时还念叨了好一阵，觉得颇为遗憾。”
“他现在，可在宗门？”
“没有，”张月答道，“赵师兄与我不同，他筑基之后，便在庶务殿领了一份巡查宗门灵矿的差事，虽然辛苦些，但胜在安稳，油水也还算丰厚，很适合他的性子。”
陈平闻言，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几位旧友，两人筑基，这在修仙界中，已经算是极为难得的幸事了。
话题至此，气氛不免又沉静了些许。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另外几人。
最终，还是张月先开了口，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唏嘘与惋惜。
“只可惜……王师兄他，终究是差了些运气。”
“我回来时，已经听说了。”
“修仙路漫漫，求的未必都是长生。”陈平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声音平静，“能寻一处安稳之地，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安稳度过余生，对许多人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这番话，他有感而发。
自大石村归来，他对于仙凡之间的那道天堑，有了更深的感悟。
红尘虽苦，却也有红尘的安乐，仙路虽好，却步步荆棘，生死难料。
“师兄说的是。”
张月看着陈平那平静中带着几分感慨的神情，似乎也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的惋惜散了几分。
“总好过……总好过像李师弟那般，到最后，连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陈平闻言目光自窗外收回，落在了张月的脸上，心中微动。
“李师弟？”
“李修？”
“他怎么了？
“正是他。”张月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惋惜，“师兄不知你筑基成功，离宗执行任务后没多久，他也接了一个外出的宗门任务，似乎是去某个修仙家族，协理布置护族阵法。”
“然后呢？”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了。”张月苦笑一声。
“宗门卷宗上，只留下了‘任务中失踪，疑似陨落’八个字，便再无下文。”
“宗门……自然也不会为了一名普通的弟子，耗费物力去寻根究底
“……”
清风茶馆之内，人声依旧。
陈平一时语塞。
他静静的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当年那个面容清秀，谈起阵法便两眼放光，性格虽有些胆小，却又颇讲义气的阵痴。
还有自己当年向他购置阵盘时，对方不肯收取灵石的模样。
世事无常……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感慨了一句：“世事无常啊……”
“不说这些了，平白扰了心境”
眼见气氛不对，张月连忙端起茶杯，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意，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
“师兄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可是接了什么棘手的差事？”
“也谈不上棘手。”陈平压下心中情绪，平静回答，“只是一个需要四处游历的宗门任务，耗时日久，居无定所罢了。”
他并不想透露自己猎杀邪修之事，只是含糊带过。
张月闻言，倒也没有怀疑。
宗门内大部分没有背景的筑基修士，都是这般光景，为了修炼资源，不得不常年在外奔波劳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师兄如今已是筑基初期顶峰，想来距离中期之境，也为时不远了。”张月看着陈平，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一步一坎，谈何容易。”
“倒是师妹如今筑基功成，又是何打算？可曾在宗门内领了职司？”
以张月的性子，若是在庶务殿谋个职位，想来会是如鱼得水。
“还未曾。”张月摇了摇头，“小妹资质平平，能侥幸筑基，已是邀天之幸，如今只想趁着还有些年岁，多接一些宗门任务，一来是赚取些修行资粮，二来也是想在外历练一番，将根基打磨的再扎实些，再做长远打算。。”
她倒是将自己的路，看得极为清晰。
陈平闻言，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筑基之后，每一步都需走得踏踏实实，急于求成，只会自毁道途。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避开了那些不开心的话题，开始交流起筑基之后的一些修行心得。
张月虽然根基不及陈平，但她为人聪慧，又善于与人结交，从旁人那里听来了不少经验，此刻与陈平相互印证，皆是获益匪浅。
而陈平，无论是斗法经验，还是对修行的理解，都远胜于她，偶尔几句不经意的提点，便让张月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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