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和爱音跑过斑马线时,灯的鞋底在人行道的边缘磕了一下。她稳住了重心,没有减速,但呼吸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变得混乱。
爱音找到了结束这场追逐的机会,立即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灯向后摆臂的那只手,但没曾想……
“嘶——”一声短促而克制的吸气声从灯的齿缝间溢出。
爱音猛地松开手,低头看向灯的肩膀——她忘了,灯的肩膀刚才摔过一次。“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肩膀……”
灯的膝盖微微发软,她努力撑着身体喘气,稍稍缓过来后摇了摇头,左手按在右肩上方按压了一下:“……没事。不疼。”
换过一口气的爱音接着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笑嘻嘻的。”
同样缓过气的灯摇了摇头,右手握住通学包的带子,避开了爱音的目光。再一次喘气之后,灯才开口:“是我自己讲了奇怪的话。”
恢复一部分精神后,灯再一次直面爱音,认真说出:“谢谢你邀请我组乐队。”随后,灯的目光又侧向一旁,低下头,微微弯腰:“……对不起。”
“小灯……不要道歉。”爱音的声音放轻了。
“刚才是我太轻率了,明明小灯那么认真地在说重要的事,我却用那种态度回应,真的很抱歉。”
“其实我很开心,小灯愿意对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组乐队。”
“我只是希望小灯知道——你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你的心情,我会好好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Ring的入口处,柒月在注意到正好停在门口的爱音和灯后,便没再移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两个人身上。
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柒月没有在第一时间上前,因为他对于爱音有着基本的认识,自然不会对灯的低头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初华站在柒月身旁半步的位置,帽檐下的目光也随着柒月的视线望过去。
柒月的身后传来脚步声,随着Ring的玻璃门滑开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立希的声音。
“柒月你看什么呢,别挡在门口,我要出去收拾东西……”
立希的语气依旧相当直接,对有人堵在门口这件事感到不耐烦是真的会说出来的,即便那个人是柒月。
她说着,已经侧身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往台阶下走去。
“没什么,只是看到灯了。”
“什么?!”
柒月微微侧身,往右边迈了半步,让出了位置,也打开了立希对外的视线。
立希立即激动地对外扫视,然后正好看到……灯正低着头,对着面前那个穿着同校服的粉毛女生。
立希的脚步停住了。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随后——转化为怒火。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低沉的:“……喂。”那个音节的重量与她平时的语气完全不同,是少见的完全生气状态。
她整个人已经往前冲了出去,鞋底在人行道的砖面上擦出短促而刺耳的声响。
她冲出去了两步,然后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整个人被迫停了下来。她猛地回过头,目光像被点燃一样瞪向拉住她的人。
“——你这家伙!”
柒月站在她侧后方,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她停下,又没有用力到让她被撤得够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事情大概率不是你想的那样。”
立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又挣了一下手腕,但他没有松开。“不是我想的那样?你这个家伙难道就坐视灯那样吗!”
“我不确定是哪样,但肯定不是你生气的那种可能。”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不远处那两个人身上——灯还低着头,爱音正说着什么。
那个画面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人在低头道歉,另一个人在听。
但柒月注意到,爱音说话时的姿态不是居高临下的,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认真回应。
“她们没有在吵架,至少现在没有。而且灯应该也没有被欺负。”
立希瞪着柒月,些许语言的降温根本没办法拦下她。
而见到立希如此激动地想要上前,柒月也不得不跟着立希一起上前,正好也看着点立希:“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初华见柒月和立希向前走去,便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认出那个女孩了。在星象馆,坐在柒月旁边的那个人。
当时光线昏暗,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现在,在傍晚的光线下,那副长相比记忆中的更清晰。
爱音的话语落在灯面前,尚未落定,两道人影已经从Ring的门口快步走来。
立希走在前面,步子带着明显的冲劲。
她在几步外停下来,目光在爱音和灯之间快速扫过,最后定在爱音脸上——那目光像是要在她脸上凿出两个洞来。
“喂,你——”
“立希!”
柒月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截断她的话头。柒月往前走了半步,不多不少,正好挡在立希和爱音之间那道无形连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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