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晓宏还得去卖菜呢。” 英子摆摆手。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总是离不开小文和生计。晓芳默默地听着,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没有人问她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没有人问她小丽有没有把小人书借给她,更没有人问她一个人走在上学路上害不害怕。
夜深了,晓芳躺在冰冷的炕脚,听着身边妈妈轻轻拍着小文的声音,还有小文偶尔发出的呓语。
妈妈身上的热气都被小文占去了,晓芳觉得浑身发冷。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那股不平衡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凭什么小文一来,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奶奶不在了,姐姐成了闷葫芦,不理她了,妈妈也不爱她了。都是因为小文!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带着刺的小树苗。
黑暗中,她悄悄地转过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着妈妈怀里那个小小的、均匀呼吸着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怨气涌了上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小文的小脚丫。那脚丫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晓芳的心跳得飞快,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指甲轻轻地、狠狠地掐了一下!
“哇 ——”
一声响亮的哭声瞬间划破了夜空。
“怎么了怎么了?小文怎么哭了?” 英子立刻惊醒了,急忙打开灯,抱起孙女检查。
晓芳赶紧缩回手,闭上眼睛,假装熟睡,心脏却 “怦怦怦” 地快要跳出胸腔。
“是不是做噩梦了?乖哦,奶奶在,不怕不怕……” 英子一边拍着孙女,一边柔声安慰着,完全没有怀疑到身边的小女儿。
听着侄女渐渐平息的哭声,和妈妈温柔的安抚声,晓芳的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慌和羞愧。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怎么能掐小文呢?小文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可是…… 妈妈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黑暗中,晓芳把脸埋进冰冷的被窝里,第一次,她觉得上学路上的孤独,似乎比家里的冰冷和拥挤,还要好一点点。
至少在那条路上,她还可以编自己的故事,做自己的梦。
陈孝斌的“陈记推拿”室,一如既往地安静。弥漫在空气中的,除了淡淡的药酒味,还有一种时光停滞般的沉静。
陈孝斌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给一个腰痛的老街坊推拿。他的手法沉稳而有力,每一次按压、揉捏,都恰到好处。
“孝斌啊,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按完之后,我这腰啊,立马就舒服多了!” 老街坊舒服地叹了口气。
“呵呵,张大爷,您这是老毛病了,平时得多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陈孝斌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张大爷感慨道,“听说你家添了个大胖孙女?恭喜恭喜啊!”
“谢谢张大爷。” 提到孙女,陈孝斌那张略显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就是英子跟着受累了。”
“累也是高兴的累!隔代亲,隔代亲啊!” 张大爷笑着说。
推拿室里,偶尔有病人进出,大多是些腰酸背痛的老街坊,或者是从外地慕名而来的病人。
陈孝斌不但善于言辞,而且手艺好,所以生意一直不错。这推拿室,是这个家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也是陈孝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很少过问家里的琐事,在他看来,男人只要把外面的事做好,把钱挣回来就行了。
女人家嘛,操持家务,带好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对于大女儿秀秀的辍学,他不是不心疼,但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和开导,只能是叹气。
对于小女儿晓芳的情绪变化,他更是没有察觉。他以为,孩子嘛,有饭吃,有学上,就行了。
送走张大爷,推拿室里暂时没有了客人。陈孝斌拿起桌上的小紫沙壶,喝了一口热茶,目光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叶子也落光了,只剩下几个干瘪的石榴挂在枝头,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了母亲,也就是秀秀和晓芳的奶奶。母亲在世的时候,这个家虽然也不富裕,但总是热热闹闹的。
母亲操持家务,照顾孩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母亲走了,家里好像一下子就空了,连空气都变得沉闷了许多。
大女儿秀秀的样子,像极了母亲刚走那会儿的自己,悲伤,迷茫,走不出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生活就像这推拿一样,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酸痛和淤堵,得轻轻揉,慢慢摸索推,急不得。日子,也只能这么一天一天,平淡地过下去。
县城南大街的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晓宏和媳妇书珍守着一个小小的菜摊,摊位上摆着自家地里种的青菜、萝卜、白菜,绿油油的,水灵灵的,很是新鲜。
“青菜怎么卖啊?” 一个大妈走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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