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整日阴沉着脸,看邹四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只要一有不顺心,她就开始指桑骂槐,话里话外都离不开 “扫把星”、“不会下蛋的鸡”、“犯了七女星” 之类的恶毒言语。
“七女星” 是当地的一种迷信说法,指的是那些只生女儿不生儿子的女人,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象征。
“你这个扫把星!我们李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克得我们家不得安宁!”
老太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拍着大腿,对着在厨房忙碌的邹四骂道,声音穿透了薄薄的墙壁,引得邻居都纷纷侧目。
邹四低着头,默默地刷着碗,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水池里,与水融为一体。她不敢反驳,也无力反驳。
她的沉默,在老太太看来,更是一种无声的对抗,骂得就更凶了。
李少奎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母亲在骂人,妻子在哭泣,几个女儿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整个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馨,只有无尽的争吵、抱怨和压抑。他想呵斥母亲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越劝只会越糟。他只能疲惫地摆摆手:“妈,您少说两句吧!小四刚生完孩子,身子虚……”
“身子虚?我看她是心虚!生不出儿子,还有脸虚弱?”
老太太根本不买账,反而把矛头转向了李少奎,“还有你!没用的东西!连个种都留不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李少奎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低着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晦暗。
日子就在这样无休止的争吵、冷战和压抑中一天天过去。
李家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生气,变得死气沉沉。孩子们也变得格外敏感和胆怯,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更让李少奎感到难堪和崩溃的,是家里日益混乱和尴尬的局面。
五个女儿,最大的已经开始发育,最小的还在襁褓中。女孩子多了,特别是到了青春期,各种生理上的麻烦也接踵而至。
那个年代,卫生条件差,女性生理期用的都是自制的 “月事带”—— 一块棉布,里面垫上草木灰或者旧棉絮,用完洗干净晾干了再用。
李家的女孩们,或许是因为缺乏母亲细心的教导,或许是家里的气氛实在太压抑。
让她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又或许是年纪太小根本不懂事,她们用过的月事带,常常随手乱扔。
有时候,会在床底下发现,有时候,会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甚至有一次,李少奎在穿胶鞋时,却在鞋里发现了带血的布条。
那点点暗红的血迹,在李少奎眼中,仿佛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和沉重的负担。
整个家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人,却被淹没在这样一片属于女性的、混乱的、带着隐秘羞耻感的 “血海” 之中。
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窒息,却又无处可逃。他试图教导女儿们要注意卫生,要把东西收拾好,但女儿们要么怯生生地不敢回应,要么就是答应了也做不到。
邹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中,根本无力也无心去管教孩子。老太太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些都是 “女人家的肮脏事”,懒得理会。
李少奎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母亲的责骂,妻子的绝望,女儿们的混乱,家里的血腥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紧紧包裹,越收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常常在夜里失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感觉人生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呆滞,精神恍惚,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可能绷断。
然而,“麻线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命运似乎觉得对李少奎的考验还不够。
就在他被家里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精神几近崩溃的时候,又一个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他的父亲,李老爷子,一直以来身体还算硬朗,平日里只是有些轻微的咳嗽气喘。
这天早上,老爷子起床后,觉得有些头疼脑热,像是普通的感冒。家里人也没太在意,以为吃点感冒药,发发汗就好了。
老太太还嘟囔着:“真是晦气,偏偏这个时候生病,添乱!”
李少奎给父亲买来了一盒感冒药,倒了杯热水。老爷子吃了药,就躺下休息了。谁也没想到,这一躺下,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中午的时候,邹四去叫老爷子吃饭,发现他躺在床上,脸色发紫,呼吸已经停止了。
邹四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划破了李家沉闷的空气。
李少奎冲进去,看到父亲的样子,如遭雷击,瞬间瘫软在地。
他颤抖着手去探父亲的鼻息,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冰凉。“爹!爹!您醒醒啊!” 他凄厉地呼喊着,可是父亲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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