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他开口唱道,嗓音清亮,韵味十足。
他的身段,他的眼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舞剑时,剑光如龙,身姿如蝶,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那场戏,他演得淋漓尽致,也一炮而红。“小盖天红” 的名号,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
从那以后,他成了同喜班的台柱子,《霸王别姬》也成了他的拿手好戏。
“斌哥,你今儿个的虞姬,真是绝了!那眼神,啧啧,我一个大男人看了都心动!”
后台,负责武打的师弟小李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崇拜。
“就是就是,斌哥,刚才张老板还问呢,下次什么时候再演《霸王别姬》,他要包场!” 负责化妆的师姐也笑着说道。
陈孝斌只是淡淡一笑,脱下沉重的戏服,露出里面湿透的水衣。
“行了,都快去收拾吧,别捧我了。师父说了,学无止境,还差得远呢。”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那份得意和喜悦,却是藏不住的。
戏园的生活,虽然辛苦,但也充满了乐趣和激情。白天练功排戏,晚上登台演出。
师兄弟姐妹们一起吃大锅饭,一起睡通铺,虽然偶尔也有摩擦,但更多的是互相扶持和深厚的情谊。
后台的喧闹,戏服的华美,油彩的浓烈,锣鼓的激昂,胡琴的悠扬…… 这一切,都构成了他青春岁月中最鲜活、最难忘的记忆。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一位面容清癯、目光严厉的老者的合影,那是他的戏曲师父,盖天红。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师父的脸,眼眶有些湿润。
“师父,您老人家还好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问。师父在他二十五岁那年,积劳成疾,去了。
师父不仅教他唱戏,更教他做人。“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做事先做人,德艺双馨”,这些教诲,他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师父的去世,,各种新兴的娱乐方式层出不穷,传统戏曲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同喜班的日子也渐渐艰难起来。
就在他对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他在父亲临终嘱托下,找到了欧阳叔。拜欧阳叔为师学艺。
他渐渐领悟到,无论是戏曲还是推拿,讲究的都是对人体、对气息、对力道的极致掌控。最后,终于学得了绝世的推拿手法。
重返戏园不多时,日寇入侵,戏园被炸毁,同喜班被迫解散。
而就在他的推拿馆刚开始营业不久,生活看似一帆风顺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她叫兰若冰,那天,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专注地看着舞台,看着他。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演出结束。他卸妆出来,看到她站在戏园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什么人。
月光下,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学生装,梳着两条麻花辫,清丽的脸庞,明亮的眼睛,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
“陈老板,您的戏演得真好。” 看到他出来,她主动走上前来,微微颔首,声音清脆悦耳。
陈孝斌有些意外,他见过的追捧者多如牛毛,但像她这样气质独特、谈吐得体的,却很少见。“姑娘过奖了。”
“我最喜欢您演的虞姬,那种忠贞和悲壮,被您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若涵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欣赏。
“谢谢。” 陈孝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习惯了舞台上的万众瞩目,却不太适应私下里这样近距离的、带着欣赏的目光。
那以后,他们便渐渐熟悉了起来。她会经常来看他的戏,有时会给他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有时会和他讨论戏文里的人物和情节。
她的学识很渊博,见解也很独到,和她聊天,陈孝斌总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兰若冰,知道了她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教师,教书育人。
而沈若涵也知道了他并非天生就是唱戏的料,知道了他学戏的艰辛,知道了他内心深处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看她看书时认真的样子,喜欢听她讲学校里的趣事,喜欢她清澈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
戏园里的喧嚣和浮华,在她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开始期待每一次演出结束后能见到她,期待每一次和她的偶遇。
他想,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吧。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时的中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时局动荡,战火纷飞,很快就蔓延到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城。
戏园的生意越来越差,人心惶惶。同喜班也面临着解散的危机。师兄弟们有的去了南方,有的改行做了别的。
陈孝斌也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是继续坚守着这日渐衰落的戏曲事业,还是另寻出路?
就在陈孝斌矛盾之时,日寇的飞机从戏园上空扫过,戏园被炸毁,戏班解散,陈孝斌的戏子生涯彻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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