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乾却有些犹豫:“许都乃曹操经营多年之地,城防坚固,且地处中原腹心。若将天子迎至河北,许都空虚,恐为他人所乘,譬如荆州刘表。”
简雍也道:“且骤然迁都,劳民伤财,恐非仁义之举。如今天下未定,是否……缓图之?”
众人各抒己见,刘备听得头大。接,有接的麻烦;不接,有不接的风险。而且这里头还牵扯到吕布的态度。虽然吕布明确表示不爱管这些“琐事”,把富庶的冀南青徐留给自己,主动去了边地,但天子之事,关乎大义名分,吕布不可能完全不关心。他那句“大哥看着办”背后,未必没有自己的算盘。
正争论间,几人已走回临时议事的厅堂。却见吕布竟坐在里面,正拿着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天画戟的锋刃,陈宫坐在下首,捧着茶杯,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奉先何时来的?”刘备连忙迎上。
“刚来。”吕布头也不抬,继续擦着他的画戟,“听说你们在吵吵天子的事儿?吵出结果没?”
刘备苦笑:“正为此事烦忧。奉先有何高见?”
吕布把画戟往身边一立,发出“铿”的一声轻响,拍了拍手:“我能有啥高见?那劳什子天子,麻烦得很。放在许都,离咱们远,不放心;接过来,又得管他吃穿用度,还得听他那些老头子的唠叨。要我说,当年董卓把他弄到长安,后来李傕郭汜又把他抢来抢去,也没见抢出个天下太平来。关键还是看咱们手里的刀把子硬不硬。”
这话说得粗直,却也是实情。乱世之中,皇权早已衰微,天子更多是一面旗帜。但恰恰是这面旗帜,谁举着,谁就在道义上占了先手。
陈宫此时放下茶杯,悠悠开口:“温侯话糙理不糙。然则,这面旗帜,握在手中与握在他人手中,终究不同。刘豫州乃帝室之胄,天下皆知。曹操挟天子,豫州可讨之;若天子仍在许都,而豫州不迎,久之,天下人岂不疑豫州之心?”
刘备心中一动,陈宫这话,点到了要害。他不仅要现实地盘,也要政治正确。
“公台先生所言极是。”刘备点头,“然则如何迎奉,方为稳妥?”
陈宫看向曹豹:“曹将军素有点子,不知有何见教?”
压力给到了曹豹。张飞、关羽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盯过来。曹豹清了清嗓子,知道表现的时候又到了。
“主公,温侯,诸位。”曹豹走到厅中悬挂的简陋地图前,“咱们现在的情况是,根基初立河北,许都悬在南边。直接迁天子来邺城,动静太大,且邺城新定,宫室皆无,让天子住过来,未免寒酸,有失朝廷体统,也显得咱们急不可耐,吃相难看。”
张飞嘀咕:“那咋整?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曹操老窝里待着吧?”
“自然不能。”曹豹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许都不可久留,但邺城也非最佳。咱们不妨,打个迂回。”
“迂回?”刘备疑惑。
“对。”曹豹的手指,点在了洛阳的位置上,“请天子移驾——洛阳。”
“洛阳?”众人皆是一愣。洛阳自董卓焚毁后,荒废多年,虽经些许修缮,但远非昔日繁华。
“曹将军,洛阳残破,如何安置天子?”孙乾问道。
“正因为残破,才好办事。”曹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咱们可以上表,就说‘许都地卑湿,宫室简陋,且久为权臣所据,有辱天子威仪’。而洛阳,乃大汉旧都,高祖光武肇基之地,虽经战火,然宫阙基址犹存,正宜天子还归旧都,重振汉室气象!”
他顿了顿,观察众人神色,继续道:“此议一出,于公,名正言顺,彰显主公心系汉室,欲光复旧业之志,天下士人必多称颂。于私,洛阳在司隶,看似中立,实则……它离咱们控制的河内郡、河东郡很近,而离刘表的荆州、孙权的江东、关中的马韩,都隔着山河险阻。咱们调拨钱粮,派遣可靠队伍去‘协助’修缮洛阳宫室城池,这修缮的过程,不就是咱们的人、咱们的规矩,逐步渗透掌控的过程吗?”
吕布听得有点绕,但“掌控”两个字他听懂了,摸着下巴:“嗯……有点意思。就是说,把天子从曹操的碗里,挪到咱们更容易够着的锅里,还得让外人觉得这锅本来就该在那儿,咱们是去热灶的?”
“温侯比喻精妙!”曹豹一竖大拇指,“正是此理。而且,咱们的大本营、政务中心,依然放在邺城。天子在洛阳,更多是个象征。重要政令、军事决策,出自邺城。如此,政治象征平稳北移,实际权力仍握手中。既得了大义名分,又不至于被朝廷那套老旧的官僚体系束手束脚。等咱们在河北根基彻底扎实,洛阳也修缮经营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是‘请’天子过来,还是咱们过去,不就全看咱们的需要了?”
厅中安静下来。刘备眼中光彩连连,反复思量。关羽抚髯的手停住了,微微点头。张飞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大哥和二哥神色,知道这主意不赖。孙乾、简雍也露出思索和赞同之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