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吕布点头,“所以请先生来,就是想告诉河北士人:新朝用人,唯才是举,不论出身。只要有真才实学,愿意为新朝效力,朝廷必以礼相待。”
陈琳想了想:“若如此,草民愿为王爷修志。不过……”
“先生请说。”
“草民想先见几个人。”陈琳说,“审荣、沮鹄,还有几个河北有名的文人。见了他们,草民才能知道,该写什么样的《北疆志》。”
吕布笑了:“可以。先生想见谁,列个名单,我派人去请。食宿路费,燕王府全包。”
***
三天后,审荣第一个到了蓟城。
他是带着怒气来的。见到陈琳时,第一句话就是:“孔璋兄,你也被‘请’来了?”
陈琳正在看书,抬头看他:“仲华来了。坐。”
审荣不坐,站着说:“孔璋兄,你我是河北名士,岂能受武夫驱使?那吕布修什么《北疆志》,分明是软禁之计!咱们应该联合河北士人,上书朝廷,请他放你回去!”
“放我回去?”陈琳放下书,“回哪里去?邺城?还是老家?仲华,你我都清楚,如今天下大势,已尽归炎汉。曹操死了,袁氏亡了,咱们这些河北旧人,总要找个出路。”
“那就投靠新朝?”审荣冷笑,“我叔父审配,宁死不降曹操,保全了河北士人的气节。如今我们却要投降吕布这个三姓家奴?”
这话说得难听。陈琳皱眉:“仲华,慎言。吕布现在是燕王、大将军,位在诸侯王上。你这般说话,传出去是要惹祸的。”
“我怕什么?”审荣梗着脖子,“大不了跟他叔父一样,以死明志!”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燕王到——”
审荣脸色一变,但强撑着没动。
吕布走进来,没穿王袍,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锦袍。他看到审荣,点点头:“审先生也来了。正好,我有个事想请教。”
审荣没想到吕布这么客气,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坐。”吕布自己先坐下,“审先生,我听说你对幽州刺史王昶有意见?”
审荣没想到吕布这么直接,硬着头皮说:“是。王昶清查户口,丈量土地,手段粗暴,扰民甚重。我审家世居幽州,不能坐视百姓受苦。”
“哦?”吕布看向陈琳,“陈先生,你修《北疆志》,可知道幽州现在有多少户口?多少田地?”
陈琳想了想:“据前朝记载,幽州在册户口约三十万,田地约八百万亩。但经多年战乱,实际数目恐怕少得多。”
“王昶报上来的数字是,”吕布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在册户口十八万,田地五百万亩。少了近一半。审先生,你说王昶扰民,那这些消失的户口和田地,去哪了?”
审荣语塞。那些消失的户口和田地,很多都被豪强隐匿了,其中就有审家。
“新朝初建,需要知道真实情况。”吕布把绢布放在桌上,“清查户口,丈量土地,不是为了抢谁的地,而是为了公平征税,合理分配。隐匿户口田地的,按律当罚;但主动上报的,可以既往不咎。审先生,你是明白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这话软中带硬。审荣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声说:“王爷……容草民回去想想。”
“好。”吕布起身,“申先生慢慢想。陈先生,你们聊,我先走了。”
吕布走后,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仲华,”陈琳终于开口,“你都听到了。新朝不是要赶尽杀绝,而是要给所有人一条活路。但这条路,得我们自己走。”
审荣长叹一声:“孔璋兄,你说咱们这些世家,以后该怎么办?”
“两条路。”陈琳说,“一是守着旧日的荣光,对抗新政,最后被时代淘汰。二是顺应时势,参与新政,在新朝中谋得一席之地。仲华,令叔审配的气节,我佩服。但气节不能当饭吃,家族还要延续啊。”
这话说到了沈荣心里。他沉默良久,终于说:“我……我回去跟族里商量商量。”
***
又过了几天,沮鹄到了。
和陈琳、审荣不同,沮鹄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气质沉稳,有他父亲沮授的风范。
见到陈琳,他恭敬行礼:“陈世叔。”
“公悌来了。”陈琳很高兴,“快坐。令尊的事,我一直很惋惜。”
提到父亲,沮鹄眼神一黯:“多谢世叔挂念。家父生前常说,陈孔璋文章盖世,气节过人。如今世叔能为新朝修志,家父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尊重,又暗示了对陈琳“变节”的理解。
陈琳听出来了,笑道:“公悌,你不怪我?”
“乱世之中,生存不易。”沮鹄说,“家父为袁公尽忠,是臣子的本分。但袁公已逝,河北已归新朝,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往前走。只要不违背大义,不损害百姓,为谁效力都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通透。陈琳点头:“公悌看得明白。那你自己呢?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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