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道德天尊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三颗金光流转、蕴含生死人肉白骨之能的九转还魂丹,带着大道纶音飞向小白:“丹药护魂,吊住他一口先天元气不灭!”
玉清元始天尊抬手,几滴汇聚日月星三光、散发着净化与重生之力的三光神水,如同瑰丽的宝石悬浮:“以此神水,洗涤他体内淤积的死寂与绝望。”
上清灵宝天尊亦不迟疑,一枚异香扑鼻、道韵天成,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基重固的黄中李浮现:“此果可暂时弥合他破碎的道基。”
小白和小青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接过这些三界至宝,以自身最精纯的灵力化开,混合着她们悔恨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渡入小玄口中,引导向他的四肢百骸、识海心脉。
磅礴的生机如同甘霖,涌入小玄近乎枯竭的躯壳。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在金丹药力与神水作用下缓慢蠕动,似乎有愈合的迹象,体内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被强行稳固了下来,不再继续黯淡。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只是注入了一具精致的傀儡。他涣散的瞳孔没有聚焦,微弱的、自我否定的呢喃依旧在唇边徘徊。他“活”着,仅仅是肉体被强大的外力强行维系着运转,他的灵魂,他的意识,早已彻底封闭,拒绝了一切外来的“生”的讯号。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用……” 小青无力地瘫软在血水中,抱着小玄依旧冰冷的身躯,发出如同幼兽般的哀鸣,“弟弟……你答应过的……你说你的命是我们救的,就是我们的……你不准食言……你看看二姐……求你了,看看我……”
小白也紧紧贴着弟弟冰冷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她能感觉到,小玄的心,仿佛沉入了连这些天地至宝都无法触及的、最深的冰狱。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如深渊、身影模糊的道祖,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却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万药可医道伤,难愈心死。他非是沉睡,乃是自囚。将自身神魂,放逐于由无尽痛苦与自我否定构筑的永恒牢笼。此牢无形,却坚逾混沌。外力强闯,非但无用,反会惊动他那已与死意相融的神魂,引动其最后的应激,彻底……烟消云散。”
他的目光,如同能洞穿万古,落在小白和小青身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唯有一法,凶险万分。需至亲之人,以自身神魂为舟,以血脉羁绊为引,渡入他那片绝望心海。于无尽黑暗中,寻回他那迷失的自我。然,其神魂脆弱,排斥一切,尔等神魂踏入,如履薄冰,稍有差池,非但他会瞬间崩解,尔等神魂,亦将被那无边死意吞噬,同坠永寂……此路,九死一生,尔等……可愿往?”
“我去!”
“我去!”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思考那“九死一生”的警告,小白和小青同时抬头,斩钉截铁。她们眼中虽然还有泪,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超越生死的决绝。
“我们一起!”小白紧紧握住小青的手,看向道祖,眼神坚定如磐石,“请道祖护法,纵是魂飞魄散,我们也要带他回来!如若是救不活他那我们就在此处与他一起.......”
道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周身气息变得愈发虚无,仿佛与整个洞府的时空融为一体,为其护法。
小白和小青相视一眼,眼中是千年相伴的默契与不容置疑的信念。她们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毫不犹豫地燃烧起自身的神魂本源!两道凝实而温暖的光芒,一白一青,如同黑夜中相互依偎的萤火,自她们眉心缓缓溢出,带着她们所有的爱、悔恨、思念与永不放弃的誓言,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般,探向小玄眉心那层冰冷、坚硬、散发着拒绝一切气息的神魂壁垒。
“咚……咚……” 仿佛撞击在万载玄冰之上,她们的神魂之力被狠狠弹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壁垒冰冷而绝望,拒绝着一切外来者。
“弟弟……我是姐姐啊……”
“弟弟……让我们进去……二姐来接你回家了……”
她们没有放弃,忍着神魂传来的剧痛,一遍又一遍,用最温柔的神念,如同最执着的春雨,滴落在坚冰之上,呼唤着,叩击着。她们诉说着往昔的温暖,忏悔着过往的错误,传递着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回家的信念。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凌迟。她们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魂之光也开始摇曳,那是本源消耗过巨的征兆。
就在小青几乎要坚持不住,神魂之光即将黯淡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那坚不可摧的绝望壁垒,终于因为感受到了那同源血脉、千年羁绊的、无比熟悉且执着的呼唤,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细微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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