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长咽了口唾沫:“那咱们怎么办?这么厚的雪,我们就一天天被它们盯着、耗着?总不能真等着跟狼群拼刺刀吧?”
林墨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营地分布图。“四个碉堡,一个塔台,加上马厩、一个仓库和一座指挥楼。每个点都要进一步加固门窗,堵住缝隙,不留死角。
每个单点必须24小时安排双岗,枪不离手,手电随时能亮。
狼群的攻击大都发生在夜里,但看眼下这形势,如果我们稍有懈怠,不排除他们白天大举进攻的可能性!
我们所在的建筑,就是我们当前最好的庇护所,如果狼群大规模来袭,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出来和狼群短兵相接!”
“其他建筑还好说,可你们这边铁门关不上,而且还有12匹马,很可能是狼群来袭的首要目标?狼群突袭这里的时候怎么办?”
——一排长赵刚的意思很明白:这里无险可守,如果发生意外,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如果视野允许,可以提供远程火力支持,非特别紧急情况,不许人员出来支援!”林墨斩钉截铁地说。
“把机枪班的两支冲锋枪拨给你!”刘连长不容林墨推拒,“指挥楼和塔台上的机枪组优先支援这里。”
全连只有四支56-1式冲锋枪,刘向东这也算是给林墨“开后门”了。
孙成才咂了咂嘴,又想发表与林墨基调相反的“高论”,但最后还是忍下了:林墨已经把自己置于全连最险的位置,自己要是再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不用刘向东怼他,在坐的这些排长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赵刚又问:“门窗怎么再加固?咱们已经钉了一层木板了?咱们这里也没有铁丝网?”
林墨说:“咱们可以借用林子里头天生的屏障,在门窗、射击口等薄弱位置搭建一圈荆棘围栏。”
“林副连长,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按你的说法,那些畜生连斧头、砍刀都不怕,会怕你说的荆棘围栏?”孙成才又龇牙了。
“指导员,你不懂并不代表不可行。”林墨冷冷瞥了他一眼,然后示意三班长:“把东西拿出来!”
整个一排都是林墨的铁杆拥趸,而三班又是最铁的那种,三班长答应一声,把一捆长满刺的“柴火”棍子宝贝似的小心递到大家眼前。
“装神弄鬼!”孙成才嘀咕了一声。
林墨不理他,小心把捆绳解开并从里面抽出一截枯枝。
那枝子拇指粗细,灰褐色的皮,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弯钩状的尖刺,有的粗得像锈钉子的尖儿,有的细如鱼钩,在手电的光里泛着一层干冷而锐利的哑光。
连长,咱们得出去砍这个。
刘向东目光从那截枯枝上扫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伸手想接过去细看,指尖还没碰到枝条就缩了回去——弯钩尖在那个距离上已经把警告亮得明明白白了。
什么东西?
山刺玫。牛角山沟谷里遍地都是。林墨把枯枝翻了个面,指腹悬在刺尖上方半寸处,沿着枝条的弧度划了一道,这玩意儿弯钩朝外,刺又粗又硬。狼的皮毛再厚,肚皮、口鼻、眼皮全是娇嫩的地方。一丛山刺玫扎进去,挣一下紧一下,越挣越深。狼群宁可绕路三里地,也不愿意硬钻成片的刺玫丛。
他把枯枝举起来,对着煤油灯的光,让那些弯钩刺在火苗的映照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刘向东终于伸手碰了一下那截枝条:这东西好找吗?
好找但不好砍,也不好运!这东西都是成片长的,一丛一丛抱团,枝杈缠绕在一起,跟铁丝网似的。沟谷向阳面、坡地的背风处最多。
“还有一种长这个样子,这东西叫刺五加、刺拐棒。”林墨从“柴火”捆上抽出另外一支,枝杆上也是密密麻麻长满细长倒生着的像钢针一样的尖刺,“这种东西本地叫一百针——刺细得像钢针,密密麻麻的,野兽钻进去浑身上下全是血窟窿。狍子、野兔遇到危险便会躲进刺拐棒丛避险,狼钻进去浑身都会被细刺扎伤眼睛和口鼻,很难发起追捕。
把这两种东西砍回来,做成可灵活拆解的围栏围住冰窖、马厩、碉堡门窗、塔台入口,狼群就不敢硬冲了,比挖两道战壕都管用。
接着又拿出另外一根:“种叫山醋李,枝条坚硬带刺,树丛紧凑低矮,最适合用来当做营地低处的防护。”
“第四种大伙平常喊它扁担胡子、金刚木。老枝上长着 粗短坚硬的直立硬刺,树丛紧凑结实,也可以用来补全防御缺口。”
这时一名新兵忍不住开口发问:“林副连长,刺五加的刺究竟有多厉害?”
“它的细刺像淬火细钢针,还是朝下生长的倒刺,能很轻易便扎穿棉布手套,刺入皮肉,拔出来的时候倒刺还会剐开伤口。狼撞上去,能扎得它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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