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震动持续了三息便停了，那片暗红叶片在凌颜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又像是自身有生命般收缩了脉络。她没松手，反而将叶片翻了个面，背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
“这叶子……活过。”她低声说。
风挽月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赤阳草的伴生叶不可能有灵纹，除非它吸收过阵法残力。”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寻灵盘，刚掏出，铜盘指针竟开始疯狂逆时针旋转，最后“咔”一声卡死不动。
“坏了？”她晃了晃。
“不是坏。”凌颜盯着地面，缓缓蹲下，掌心贴上泥土。一股沉滞却有序的地脉波动顺着掌心涌入，混沌灵根轻轻一震，仿佛听见了某种低语。识海中玉简毫无征兆地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神魂深处，一行血色文字浮现：【前方三百步，伪境裂隙，机缘将启】。
她猛地抬头。
三百步外，雾气比别处浓重许多，不流动，也不散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兜住。更奇怪的是，那片区域的树影都朝一个方向倾斜，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多年。
“不是药园。”她站起身，语气笃定，“是秘境要开了。”
风挽月倒吸一口气：“秘境？这种地方都是上古修士设的试炼场，要么藏宝，要么埋人，九成九带杀阵。”
“可它现在才裂开缝隙。”凌颜目光未移，“说明封印松动不久，机关未必全活。等它彻底开启，来的就不止我们两个了。”
风挽月沉默两息，忽然笑了：“你这话的意思，是得赶在别人前头进去？”
“聪明。”凌颜迈步向前，“而且——我刚才看见那片叶子背面的金纹了，是‘启门引’的残符。”
“你认得？”风挽月快步跟上，声音压低，“我还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运气不会连续三次指向同一个方向。”凌颜边走边从空间取出一枚青木灵石握在手中，“我有预感，这地方，为我而开。”
风挽月没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不必说透。就像刚才野猪来袭时，凌颜那一层金光来得太过自然，像是身体早已熟悉战斗的节奏。而现在，她走路的姿态也变了，每一步落点精准，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线。
三百步很快走完。
雾气前，地面有一圈浅浅的凹痕，呈五角星状，中央塌陷出碗口大的坑，坑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粉末，细看竟是骨粉混合朱砂碾磨而成。
“祭阵基。”风挽月小声说，“有人用活物献祭强行破封。”
凌颜蹲下，指尖捻了点粉末，触感滑腻，还带着余温。“刚破的，不超过半炷香。”
她话音未落，脚下土地猛然一颤，那五角星凹痕骤然亮起幽蓝光芒，雾气如活物般翻涌，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横在两人面前。屏障后隐约可见石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风挽月刚想说话，凌颜突然抬手拦住她。
“别出声。”
她闭眼，混沌灵根缓缓运转一圈，感知扩散出去。空气中浮动着极细密的灵力丝线，纵横交错，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稍有触碰，便会引发连锁反应。
“千机阵。”她睁开眼，“不是普通的陷阱，是会‘学习’的杀阵。”
“什么意思？”风挽月屏住呼吸。
“意思是——它会根据闯入者的动作调整攻击方式。”凌颜盯着屏障，“刚才那祭阵的人，已经触发了第一道机关，但没死透，阵法正在‘消化’他的灵力，准备下一波杀招。”
风挽月咽了下口水：“那我们……还能进？”
“能。”凌颜嘴角微扬，“因为它现在正忙着‘吃饭’。”
她抬脚，轻轻踏向屏障。
指尖掐诀，灵力自丹田涌出，却不攻不破，而是顺着屏障表面缓缓滑行，像在抚摸一道琴弦。屏障微微震颤，蓝光闪了两下，竟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风挽月瞪大眼：“你这是……喂它？”
“给它点甜头。”凌颜轻声道，“让它以为我们是残灵，不是活人。”
她一步跨入屏障。
脚落下的瞬间，地面机括声“咔哒”响起，紧接着，四周泥土崩裂，千百根泛着幽绿的毒刺破土而出，呈网状交错穿插，封锁所有退路。刺尖滴落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泥土迅速焦黑。
风挽月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凌颜手腕猛力后跃。两人落地翻滚，避开一排疾射而来的毒刺。
“果然是千机阵！”风挽月喘息，“传说它能感应活物气息，自动调整攻击角度，根本没法硬闯！”
凌颜没答话。她盯着五根耸立的石碑——青、赤、黄、白、黑，按方位分布，正是五行之位。中央石碑刻着半句铭文：“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最后一行被刀痕划去。
她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段记忆——空间传承中的《九宫破阵诀》曾提过：“千机不破势，唯引相生之道，以活阵破死阵。”
“它不是要破，是要‘接’。”她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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