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真的是您吗?”
西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着王座之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明明没有散发出任何外放的威压,却让身为第二律者的她,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面对绝对未知、绝对强大时,生物本能的恐惧,早已将她过往的骄傲与戾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几乎是踉跄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座之下,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呼吸急促到几乎窒息,在那道身影面前,她所有的律者之力都如同蝼蚁撼树般可笑。
“扑通——”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西琳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冰凉的触感顺着膝盖蔓延至全身,却远不及内心的寒意刺骨。
她深深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惊惶,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着她的不安。
她无比清楚,眼前这位不加修饰、甚至看不清轮廓的存在,是人类智慧穷尽千年也无法理解的、真正的神明。
王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流动、重塑,最终化作了与西琳一模一样的模样——同样的银发,同样的轮廓,却有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庞,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静静注视着跪在下方的自己。
尽管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心脏,几乎让她无法思考,一个疑问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神明会化作自己的模样?
令她惊骇的是,那位自始至终不苟言笑的神明,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精准地回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问。
显然,在她的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神明便已洞悉了她心中的一切。
“神”朝着西琳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落下,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西琳的脑海,快得让她几乎无法捕捉。
光影交织间,战争的硝烟、崩坏的肆虐、人类的哀嚎一一闪过,直到一个熟悉到让她浑身一僵的背影映入眼帘——仅仅是一个熟悉的背影就让西琳惊出了一身冷汗,指尖冰凉。
紧接着,一道奇异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分男女,不辨老幼,仿佛有无数道声线交织缠绕,既古老又空灵,既威严又淡漠,在她的意识里久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为了涤荡肮脏腐朽的人类文明,崩坏一次又一次降临地球。然而,在无尽的轮回里,人类却愈发顽强,他们不断成长,不断反抗,甚至拥有了弑杀神之使徒的力量。而那唯一能够弑神的武器,最终落入了祂的手中。】
画面骤然清晰,西琳看到了神明口中的“祂”——那道让她心悸的背影转过身来,正是手持天刃无诀的尘。
他浑身沐浴着战火的余晖,眼神坚定如铁,高举手中的大剑,剑锋之上流转着足以撕裂苍穹的光芒,直指那站在崩坏之巅、神最后的使徒——名为【终焉】的律者。
【祂太过于强大,那些使徒们并未能实现自己的使命,而祂也同样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祂不该选择相信后世的人类。】
前文明的那些律者,在西琳眼中不过是失败者,他们终究没能承载神明的意志,没能完成清洗人类的使命。
但她不一样,她是西琳,是被神明注视的第二律者,她的心中燃烧着不甘与野心,她无比坚信自己能够做到前人未能完成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残存的恐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缓缓抬起头,仰视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神明。
她将右手紧紧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眼神中充满了炽热的渴求与决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神!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践行您的意志,将那些肮脏不堪的人类彻底清洗干净!请您……将力量赐予我吧!”
神明凝视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渴求,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随后,祂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朝着西琳走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西琳的心跳之上,让她愈发屏息凝神。
走到西琳面前,神明停下脚步,缓缓抬起手指,轻轻点在了西琳的眉心。
【我相信你,西琳……】
轻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的瞬间,周围空间猛地震荡起来!
无穷无尽的崩坏能如同奔腾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在西琳的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那股力量庞大到让她几乎窒息,却又带着奇异的温和,缓缓凝聚、沉淀,最终化作四颗光彩夺目的宝石,悬浮在她的周身——
渴望的宝石,流转着风之青色,蕴含着撕裂天地的狂风之力;
征服的宝石,闪烁着雷之紫色,承载着毁灭一切的雷电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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