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国会广场的石阶上,昨夜残留的寒意已被驱散。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站满了广场前的空地。摄像机镜头对准中央高台,全球直播信号已经接通。各国代表、政府官员、媒体记者和普通民众混杂而立,巫师们隐去魔杖,麻瓜们收起手机,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历史时刻的到来。
佩妮站在签署台侧方,没有穿正式礼服,仍是那身暗红与金边交织的长袍,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未戴手套,右手自然垂落,指尖偶尔轻触魔杖末端。她的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台下人群,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动作。但只要有人望向她,总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仿佛她只是站着,就能让人想起昨夜悬于学院上空的光轮。
麻瓜总统从台阶走上来,步伐沉稳。他年近六十,面容刚毅,西装笔挺,胸前别着国徽。他在主位前停下,看向法案文本。纸张铺展在特制的防篡改桌面上,墨迹尚未落下。全场安静下来,连风声都似乎低了几分。
他握笔的手顿了片刻,转头看向佩妮。
“你真的相信两个世界能和平共处?”他的声音不高,却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
佩妮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回避。“我不是相信,我是正在建造它。”她说完,抬起左手,掌心浮起一点金光。光芒不大,却熟悉——正是昨夜驱散摄魂怪时的那一抹暖色。它在她手中轻轻跃动,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她将手缓缓放下,金光随之熄灭。但她的话仍在空气中回荡。
总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丝敬意。他不再犹豫,提笔,在《魔法共存法案》正文下方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清晰的沙沙声。
就在墨迹落定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银蓝色辉光自文字间升起,沿着整行法条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游走一圈后沉入纸背。这是魔法契约生效的标志——世俗法律与魔法誓约首次融合,彼此绑定,不可单方面撤销。
人群先是静默,随后爆发出掌声。起初稀疏,接着越来越响,像是潮水从远处奔涌而来。有人欢呼,有人举起手机拍摄,还有人眼眶泛红。一名年长的麻瓜妇女拉着身边少年的手说:“你以后的孩子,不会再怕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了。”
记者席一阵骚动,话筒纷纷举起,闪光灯此起彼伏。但总统没有立即离场,而是将手中的签字笔递向佩妮。
“请你作为见证人,在副署栏留下印记。”
佩妮看着那支笔,没有伸手去接。她抽出魔杖,轻轻一碰桌面。一道金色符文自杖尖流淌而出,在法案末尾缓缓成形——不是签名,也不是印章,而是一个流转的符号,形似双环交叠,中间一点光芯旋转不息。
“这不是妥协书,”她低声说,“是通行证。”
总统点头,收起文件。仪式结束的铃声响起,官方人员开始撤离设备。台下的人群仍未散去,许多人驻足观望,仿佛还不愿从这个时刻抽离。
佩妮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远处高楼的阳台。那里站着几个人影,穿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喊话,只是静静望着这边。其中一人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旁同伴拦下。
片刻后,那人低声道:“她赢了。”
另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阻止,”他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而是如何活下去。”
他们没有再说话,陆续退入楼内。窗帘拉上,阳台上空无一人。
佩妮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有人在看。她只是继续向前走,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记者蜂拥围上,问题接连不断。
“佩妮院长,您对法案生效后的实施有什么计划?”
“新魔法学院是否会接收更多麻瓜学生?”
“您认为纯血家族会接受这项法案吗?”
她脚步未停,直到抵达专车旁。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她这才停下,转身面对镜头。
“今天不是结束,”她说,“是开始。”
然后她弯腰上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与光线。
车内安静。窗帘半垂,阳光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身体仍有些疲惫,尤其是右臂,昨晚施法时魔力透支留下的酸胀还未完全消退。她解开外袍扣子,从内袋取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昨晚收集的黑色残迹,如今已凝固成块状物。
她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
车子启动,驶向新魔法学院方向。街道两侧逐渐由城市景观过渡为林荫道,建筑风格也开始变化。前方校门已隐约可见,铁艺大门敞开,守卫站在两侧敬礼。
她睁开眼,望向前方。
校园一切如常。学生们在庭院中走动,有的抱着课本,有的结伴聊天。教学楼窗户透出明亮的光,实验室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操场上有几个孩子在练习漂浮咒,笑声随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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