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刚捞起的衣衫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回洗衣桶。安田奶奶却像没感觉到,只是怔怔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
“老头子!老头子!”
她猛地转身,脚步都有些不稳,慌慌张张往屋里冲。
“你快出来!我……我……我好像看到奈子了,长大后的奈子,刚才从咱家门前跑了过去。”
屋里,正在慢悠悠喝茶看早报的村长爷爷,吓得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到了晨间报纸上。他放下茶杯:
“老婆子,说什么胡话?奈子都走了十年了。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眼花了?还是看到一个和奈子小时候很像的女娃?”
村长爷爷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向外张望,土路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人,只有几只橡实果悠闲地路过。
“你看,哪里有人?肯定是你看错了。”
“不!我看得很清楚。虽然只有一眼,但真的很像,非常像。”
安田奶奶抓住老伴的胳膊,
“他们是从奥可森林里跑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那女孩的侧脸……我不会认错的……”
村长爷爷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老伴的指尖在轻轻发抖。他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却依然坚持:
“森林里最近不太安稳。说不定是外面来的训练家,或者别的什么人。人死不能复生。走吧,我帮你晾衣服,定定神。”
安田奶奶张了张嘴,目光又一次投向空无一人的道路。满腔激动和惊疑渐渐被晨风吹散,化作一丝自我怀疑的茫然。
难道……真的是她产生的幻觉吗?
而此时,可可和可奈跑出了村口,停在一个简陋的公交站台旁。这是村子唯一通往附近城镇的公交线路站点。
“呼……呼……没人?”
可可四下张望,脸上有点小失望。坐在他肩头上的贪心栗鼠也探着小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左瞧右看。
“他们不会已经坐上车走了吧?”
可奈站在一旁,微微喘息,白皙的脸颊因奔跑泛着浅浅红晕。她望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公交站台,眼神里带着一丝陌生的恍惚,仿佛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遥远的记忆残影。
“其……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奈抬手轻轻挠了挠脸颊,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我已经快十年没有坐过公交车了……不知道公交站台有没有换地方,班次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她怀里的向尾喵好奇地扭动脑袋,粉色的小尾巴一摇一晃,打量着这个全然不同于森林的新奇世界。
他们是瞒着阿爸偷溜出来的。昨天听到时华说要进城,可可的心就痒得不行。可奈虽没说,但眼底也藏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兄妹俩一合计,趁着今早萨戮德外出巡视的空当,悄悄离开了秘境,一路尾随在时华和东方彤的身后。
可可记得时华的波导之力能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生命气息,所以他们跟的时候,根本不敢太过靠近,始终隔着一段自以为安全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温和平静的男声,冷不丁地从站台前不远处的一栋房子后面传来:
“你们出来……萨戮德前辈知道吗?”
这道声音并不严厉,却让在场的两人一猫一鼠齐齐僵住。可奈最先转头望去,可可慢了半拍,脸上掠过被逮个正着的慌张。
贪心栗鼠吓得一哆嗦,差点从他肩头滑下去,连忙用小爪子揪住他的头发。向尾喵“miao”地轻叫一声,耳朵倏地竖得笔直。
时华和东方彤从躲藏的转角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后者一副看好戏的促狭笑容。可可张了张嘴,脸颊微微发烫,一时间语塞:
“我……我们……”
时华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兄妹俩略显慌张和局促的样子,了然地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却并无责怪:
“看你们这样子,偷溜出来的吧?我的波导之力,可老早就察觉到后面跟着四个小尾巴。”
“……只要我们晚饭前回去,阿爸不会发现的。我、我经常这样出来玩……”
被直接点破,可可耳根都红了,鼓起勇气嘟囔地辩解,声音却越说越小。而后,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恳求道:
“时华,你们就带上我们吧。城市……我只听可奈给我描述过,还不知道外面现在都发展成了什么样。我真的好想亲眼去看看。”
可奈适时走上前,拉了拉时华的衣袖:
“拜托了……带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见状,向尾喵立刻眨巴起星星睛,软软地“miao~”了一声。贪心栗鼠更是机灵,从可可肩上跳到时华手臂旁,小手合十,做出可怜兮兮的祈求模样。
兄妹俩,加上两只萌态十足的宝可梦,四双眼睛全眼巴巴地聚焦在了时华身上。东方彤见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帮腔道:
“他们都跟到这里了,就带上吧。人多也热闹嘛,反正有我们在,安全肯定没问题。萨戮德前辈那边,只要他们按时回去,应该不会露馅的。”
时华看看可可,又看看可奈和她怀里的向尾喵,终于扛不住这全方位的“攻势”,笑着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你们都追到这里了,难道还能把你们赶回去不成?”
“耶!太好了!”
可可瞬间跳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可奈也松了口气,嘴角漾开浅浅的、真实的微笑。
“但是,”
时华语气一转,认真地看着他们,
“你们一定要跟紧我们,绝对不能自己乱跑,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
可可大声应道,可奈同时用力点头。一辆涂装有些斑驳、车顶挂着“奥可村——江户市”线路牌的公交车,恰好停在了站台前。
“来得正好,大家快上车。”
东方彤笑嘻嘻地走上前,顺手把好奇打量站牌上图案的向尾喵从可奈怀里抱过来揉了揉,
“我们早点出发,还能在市里多玩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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