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没什么胃口，几口就吃完了温着的早餐，拿纸巾擦了擦嘴，指尖在桌沿轻轻摩挲了两下，朝着苏璃坐着的方向开了口。
“苏老师，难得你今天过来，不知道有没有空，跟我切磋一场？”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林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担忧地看向儿子。
她知道陈砚从北境回来后，除了日常的基础训练，几乎没正经打过一场对战，一来是眼睛不便，二来也是没遇到合适的对手。
更别说实力的绝对差距，苏璃看着只是常青市宝可梦学院的任课老师，平日里只教基础饲育课程，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手握道馆级实力，整个常青市的训练家圈子里，都难找到能和她打满全场的对手。
她怕儿子本就因失明心绪敏感，若是输了，难免会心里不舒服。
苏璃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看向眼前蒙着白纱的少年。
她原本以为陈砚失明之后，多少会对对战有些抵触，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切磋，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她很爽快地应了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腰间的精灵球，笑着道：
“当然可以。说起来也巧，我前段时间去南部的原始山脉做野外饲育调研，刚收服了一只宝可梦，性子还没磨顺，实力也还没赶上我的主力队，刚好借着这场切磋，试试它的状态，也正好看看你现在的实力。”
“太好了！”
苏沐雨第一个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后院有标准对战场地，我去开场地防护！”
陈玥也抱着可达鸭蹦了起来，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陈砚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加油！哥哥最厉害！”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后院走，奇鲁莉安寸步不离地扶着陈砚的胳膊，念力提前扫过脚下的路，替他避开碎石和台阶。
陈砚能清晰地感知到身边人雀跃的气息，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提出这场切磋，倒也不是一时兴起。
失明之后，他的波导之力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中愈发精纯，对宝可梦气息的感知、对战节奏的预判，甚至比看得见的时候还要敏锐几分。
可这些终究只停留在日常训练里，缺少实打实的对战检验。
他想知道，没了眼睛，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训练家，到底还能不能握住对战的主动权。
而苏璃实力强，有分寸，还是他的专业课老师，绝不会因为他眼睛不方便就刻意放水，是再合适不过的对手。
后院的对战场地不算奢华，却是严格按照联盟标准打造的正规尺寸，地面铺着防滑耐磨的对战地砖，四周立着防护栏，能稳稳兜住对战中溢散的技能威力。
陈砚在奇鲁莉安的搀扶下站定在场地的一端，苏璃则缓步走到了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场地的距离。
苏沐雨和林晚带着陈玥站在防护栏外，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原本叽叽喳喳的陈玥都乖乖闭了嘴，抱着可达鸭瞪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陈砚，你先选伙伴吧。”
苏璃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前辈对晚辈的关照，没有半分道馆级强者的架子。
陈砚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从容的笑意：“还是苏老师先吧，我想先看看你新收服的伙伴。”
苏璃也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抬手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磨砂质感的精灵球。她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安抚里面的宝可梦，随即抬手，将精灵球稳稳地抛了出去。
“出来吧，阿勃梭鲁。”
清脆的开球声响落，精灵球在半空炸开一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的瞬间，一道修长矫健的白色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场地上。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那是一只阿勃梭鲁。
通体雪白的毛发顺滑又蓬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线条流畅的紧实肌肉藏在毛发之下，不显臃肿，只透着恰到好处的爆发力。
它额前生着标志性的镰刀状弯角，漆黑的角尖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双竖瞳警惕地扫过四周，周身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孤高疏离，却在苏璃轻声唤它名字时，瞬间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苏璃的手背。
“阿勃梭鲁？！”苏沐雨惊得捂住了嘴，满眼不敢置信，“小姑，你什么时候收服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也难怪她这么失态。阿勃梭鲁素来被坊间谣传为“灾厄宝可梦”，千百年的以讹传讹，让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它的出现必然会带来天灾人祸，对它避之不及。
加上它们性子警惕又孤傲，常年生活在远离人烟的深山野外，极少和人类社会产生交集，更别说心甘情愿被训练家收服，就算是在华国全境，也极少能见到有人驯养阿勃梭鲁。
苏璃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阿勃梭鲁的脑袋，对着防护栏外的几人解释道：
“前段时间在南部深山里做野外考察，当时它被偷猎者的陷阱伤了后腿，是我给它处理了伤口，又陪着它在山里养了小半个月，才慢慢放下戒心熟起来。”
她低头看向身边的阿勃梭鲁，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提前感知到地质变动、极端天气这些天灾，想尽办法靠近人类聚居地提醒避险，反倒被误会了这么多年。这孩子性子很温顺，和我很合得来，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宝可梦之一。”
场地上的陈砚，始终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他的波导之力早已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对战场地，从阿勃梭鲁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只宝可梦的完整气息。
纯净、温和，带着对苏璃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没有半分传闻里的凶戾与邪性，只有面对陌生环境时的一丝本能警惕，还有藏在骨子里的、对对战的隐隐期待。
陈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朝着对面微微颔首：“苏老师，这只阿勃梭鲁的气息很稳，看来我的压力不小。”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侧低唤了一声：“火恐龙，这场，就交给你了。”
一直守在他脚边的火恐龙瞬间来了精神，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当即迈步跃入场中，稳稳站定在阿勃梭鲁的对面。
甩了甩长长的尾巴，尾尖的橙红火焰骤然窜高，龙眸牢牢锁定了对手，周身的气势瞬间拉满，全然是战场历练过的精锐模样，没有半分同龄宝可梦的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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