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荀攸领命而去。
布置完毕，曹操未回寝帐，而是转往一处僻静营帐。帐内药味浓郁，郭嘉躺在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这位算无遗策的奇才，已病入膏肓，连日昏迷，今日方才清醒片刻。
“奉孝...”曹操坐在榻边，握住郭嘉枯瘦的手。
郭嘉勉强睁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那双曾洞悉天下大势的眼睛，此刻已黯淡无光。
“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曹操声音哽咽，“若非连年征战，你怎会如此...”
郭嘉微微摇头，眼皮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在曹操掌心轻轻划动，似在写字。
曹操细辨，那是一个“速”字。
“速？”曹操不解，“奉孝是让我速退？还是...”
郭嘉又艰难地划了几下，这次是“许都”二字。
曹操猛然醒悟：“奉孝是让朕退往许都，而非洛阳？”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微微点头，随即又昏睡过去。
曹操心中翻腾。郭嘉临危仍为自己谋划，这份忠心，让他既感动又心痛。他替郭嘉掖好被角，对帐外医官沉声道：“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奉孝性命！”
走出营帐时，曹操眼中含泪。他忽然想起当年郭嘉投效时的情景，那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自信地说：“嘉愿助明公，平定天下。”
如今天下未平，人已将亡。
次日清晨，曹操刚起身梳洗，忽听帐外急促脚步声。荀攸闯入，面色惨白，手中攥着加急军报。
“丞相...洛阳...洛阳失守了！”
“什么？何时之事？荀彧何在？”曹操手中巾帕落地。
荀攸颤抖着呈上军报：“周瑜、贾诩猛攻洛阳，董承等人趁机发动宫变，囚禁荀彧，擒拿邓展、蔡阳将军...曹植公子及诸位夫人...然后守城不利...如今洛阳已归吕布，献帝被软禁宫中...”
曹操接过军报细看，越看越怒，最后狠狠将绢帛摔在地上：“董承！朕早该杀了这帮狗贼！误国！误国啊！”
程昱、许褚等闻讯赶来，听闻洛阳失陷，皆大惊失色。
“丞相，如今...如今该退往何处？”程昱颤声问。
曹操强迫自己冷静，在地图前踱步。郭嘉昨夜的手势在他脑海中浮现...许都...。
“洛阳回不去了。”曹操决断，“洛阳既失，退去也无意义。许都...退往许都！许都城坚，当速退许都，依托城池，集结残部，再图恢复。
他立即下令：“传令全军，即刻拔营！乐进率两万兵断后，务必拖住吕布追兵！其余各部，轻装简从，急行军退往许都！”
“诺！”众将领命。
一个时辰后，曹军大营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辎重粮草大多丢弃，只带必要军械。九万大军，在秋日晨雾中，如长龙般向东北方向疾行。
了望台上，曹操最后望了一眼明军大营方向。那里，吕布的大明旗帜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吕布...咱们...许都再见。”曹操喃喃道，转身下台。
华北平原的决战，以曹操主动撤退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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