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将被重写。”
这句话在觉悟殿中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三位先知的影像在空气中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随时可能消散。
“重写是什么意思？”周雨晴的声音颤抖，“我们现在的一切...都会消失吗？”
守望者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不是消失，是进化。就像单细胞生物无法理解多细胞生物的形态，现在的你们也无法理解重写后的现实。”
斯特兰奇的影像闪烁得更加剧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重写过程将抹去所有意识的个体性。我们将融合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就像回到意识诞生之前的状态。”
沈倦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那么林溪呢？她作为继承者会怎样？”
贡嘎仁波切的脸上浮现出悲悯的神色：“继承者是契约的执行者，是重写的催化剂。在过程完成后...”
他没有说完，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林溪将成为第一个被融合的意识，她的个体存在将永远消失。
“不！”沈倦紧紧抓住林溪的手，“一定有其他方法！”
林溪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罗盘，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但新浮现的符号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能感受到罗盘中蕴含的古老力量，以及那份等待了数千年的契约。
“这是唯一的办法吗？”她轻声问道。
三位先知的影像开始消散，他们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原初虚无...是意识进化必须经历的阶段...”
“契约...是远古文明留下的唯一解决方案...”
“选择在你手中...继承者...”
随着最后的话语，他们的影像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觉悟殿恢复了原状，但那种沉重的氛围依然挥之不去。
殿外，暗灰色的天空继续蔓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寺庙周围的防护光芒在不断减弱，僧侣们的诵经声中也开始透出疲惫。
顾淮之查看了最新的监测数据：“全球百分之六十的区域已经被虚无影响。受影响地区报告说，人们开始出现记忆混乱和意识模糊的症状。”
“这是虚无在侵蚀现实的表征，”丹增面色凝重，“当它完全覆盖全球时，所有意识将被同化，个体性将永久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溪身上。她握着青铜罗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责任。
沈倦轻轻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不要答应，林溪。我们一定能找到其他方法。”
林溪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想起了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那些平凡的幸福，那些微小的感动，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记得你第一次教我数学公式吗？”她突然问道，眼中含着泪光，“我说我永远不可能理解那么抽象的东西。”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微笑：“但你后来用那个公式创作了一幅画，叫做《理性的浪漫》。你说数学和艺术在最高处是相通的。”
林溪点点头：“那时我明白了，差异不是障碍，而是创造力的源泉。个体性不是缺陷，而是美丽的本质。”
她转向众人，眼神逐渐坚定：“我不能执行这个契约。抹杀个体性，即使是为了生存，也违背了意识存在的意义。”
顾淮之皱眉：“但是虚无正在蔓延，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也许有，”林溪再次看向青铜罗盘，“契约是远古文明留下的解决方案，但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我们的。”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深入罗盘内部。这一次，她不是在寻找激活契约的方法，而是在寻找契约本身的源头。
在意识的深处，她看到了远古的景象——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面临着与他们相似的危机。那些远古的存在们聚集在一起，创造了青铜罗盘和其中的契约。
但就在契约即将被执行的前夕，发生了分裂。一部分人坚持执行契约，而另一部分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我看到了，”林溪睁开眼睛，“远古文明并没有执行契约。他们找到了另一种方法。”
沈倦立刻问：“什么方法？”
“他们离开了，”林溪的声音中充满惊叹，“不是通过抹杀个体性，而是通过进化。他们集体跃迁到了另一个现实层面，留下了这个契约作为...最后的保险。”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远古文明并没有消失，他们进化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
“那么原初虚无呢？”周雨晴问道，“如果他们没有执行契约，是如何阻止虚无的？”
林溪的表情变得困惑：“他们没有阻止...他们接纳了它。在跃迁过程中，他们将虚无作为了跃迁的燃料...”
就在这时，青铜罗盘突然发出强烈的震动。那些新浮现的符号开始重组，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不再是契约的符号，而是一个复杂的通道设计图。
“这不是契约，”林溪恍然大悟，“这是地图！通往远古文明跃迁地点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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