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幻泡影。”
小青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嗓音娇媚清冷，细碎之中，还有着几分不自知的嘲弄。
她忽然又俯下身，凑到了帅和尚的耳边。
嘴唇离他的耳廓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那呼出的气息温热湿润，带着潭水的清冽和一种有别于胭脂的甜香。
冷冽的溪水气息与女子呼出的温热香气，萦绕弥漫，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让人迷惑的感官错位。
“那大师，你能告诉我吗，梦里的人，是否也会像你这样身燥意动，耳朵红得发烫吗？”
小青的指尖缓缓抬起，落在了帅和尚的耳廓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眼睑颤抖，却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和尚只是将合十的双手抬起，向前伸去，想要推开她。
只是手掌在半空中，就已经被小青顺势轻轻握住。
手指细长而凉，指腹柔软，掌心却意外地干燥。
她把他的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上，低头看着上面的纹路。
“大师，你的掌纹很深。”
她的指尖顺着帅和尚的生命线缓缓划过，从手腕到虎口，再绕回来。
轻若游丝，痒心蚀骨。
“大师，这条是生命线，很长，看来你受你的佛祖保佑，不会死于非命，嗯……命不该绝嘛。”
“然后这条呢，叫智慧线，也很长，看样子你一定很厉害，以后是不是会修成佛陀果位呢？”
“还有……这条……”
她的指尖停在了他掌心最中间那道横贯掌心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垂下眼眸，娇俏的看着他，眼波流转。
“这条是感情线哦，也很深，比你的智慧线还深，纵横交错，深植骨血。”
“大师修佛半生，渡人无数，看样子命有一劫，说不定会渡不过自己的情根执念呢。”
帅和尚听到少女的这句话，猛的抽回手，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压抑，再也维持不住清冷佛子的姿态。
禅杖应声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呼吸已经明显乱了分寸，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止一倍。
袈裟在他肩头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古铜色的锁骨。
但帅和尚还是慌乱的抽回手掌，保持着合十的姿势，低声诵着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嗓音沙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微白。
“施主，你若有心向佛，贫僧可以为你讲经解义，你若无事，还请勿打扰贫僧修行。”
“修行？”小青端坐在地，用着与他一样姿势，仰头看着，像一只猫在仰头打量一只比自己大好几倍的狼狗。
“大师，你在这紫竹林边念经，念了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每天都来？”
“是。”
“帅和尚，看样子今天是我占了你的位置了，那我走啦！！”
小青笑意更浓，起身退后几步，故作乖巧。
说完，不待帅和尚开口，小青便转身沿着溪流，走回了紫竹林内。
只留一缕清甜妖香，萦绕不散，彻底扎根在帅和尚破碎的心底。
他望着离去的青纱女子，怅然若失，那句“白衣女施主为何不见了”的话语，怎么也问不出口。
他不是偶然途经，不是刻意度妖。
只是被紫竹潭的妖韵吸引，被两只蛇妖浑然天成的媚骨蛊惑，日复一日，心甘情愿，沉沦驻足。
细细数来，又何止有三个月呢？
他的佛心早已动摇，道心早已残缺，所谓诵经修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我麻痹。
……
时序变幻，太阳升起又降落。
白素贞回过几次紫竹林。
她劝说小青跟她去人间，也确实同住人间了一段时间。
只是每次都有各种意外，各种矛盾，最后只剩各种无可奈何的离去。
紫竹林里的潭水依旧，只是人心彻底更迭，不复往昔。
而这数月以来，小青与白素贞来来回回的时间里。
那帅和尚依旧日日徘徊在竹林交界之处。
诵经不止，克制不止，沉沦不止。
这日午后，雨过初晴，暖风和煦，水雾氤氲。
小青独自在潭中戏水，青纱半褪，软肉晃荡，身姿曼妙。
“阿弥陀佛，”一个和煦的男声从水潭边传来。
小青回过头，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年轻和尚，已经站在潭边的石头上。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皮相优越，眉心有一点淡金的佛印。
是紫竹林外，在那青石上念了好几个月的清贵佛子。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手持降魔拳印，体放金光，看起来宛若佛陀临世。
只是那脸上慈悲的表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他耳朵红了的害羞样子。
小青和白素贞平常在水里的时候，其实没有穿太多的衣物。
毕竟是妖族化形，若不是学了点人气，此刻怕是一件也不会穿。
而此时的小青除了一件纱裙，里面确实连一件胸衣也都没有穿。
此刻她青色的纱裙半湿半透，领口敞开，胸前的软肉大半裸露在外，变回本体的蛇尾在水里微微游动。
刚刚才和姐姐又吵了一架，目送她离去。
小青本来是打算在水里再发会儿呆就回去的，没想过这个帅和尚终究是忍不住，走进了紫竹林。
紫竹林是她们姐妹的地盘，但凡有点道行的都能分辨出这里的妖气。
因此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妖精或者修行者会过来，连飞鸟都会绕道。
“妖孽，数月不见，你为何在此以色诱人，污秽佛门清净之地。”
帅和尚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佛的威严。
但他的身体，同样也是很诚实，说话的时候，身体发紧，喉结再次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那目光像是不受控制般，穿透紧闭的眼眸，描摹着潭中少女窈窕妖娆的每一寸软肉曲线。
小青看到帅和尚耳朵上那抹红色，还有透过紧闭的眼皮，偷偷打量自己的瞳光，觉得很有趣，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狡黠。
她笑着变回双腿，从水里站了起来，纱裙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
笑得妩媚，也笑得讽刺。
湿透了的青色纱裙紧贴在娇躯上，每一处曲线、每一处软肉、每一抹芬芳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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