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就这样悬在半空,隔着那一层积了灰的挡风玻璃,皱着眉头看着驾驶室里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壮汉。
他脑海里倒是忽然灵机一动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要干脆演戏演到底?直接挟持这个大块头,让他开车带自己去完成这场交易,然后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深入虎穴,将买方和卖方给一锅端了?
这听起来是个挺威风的计划,甚至有点孤胆英雄的味道。
不过他在空中悬停了大概有几秒钟,眉头舒展又皱起,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驱散了这个有些过于上头的想法。
是的,确实是有些上头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动静,虽说在旁人——比如眼前这个吓破胆的大块头——看来,那是如同神魔降临般的恐怖清洗,但对于启明自己来说,这其实是他自真正觉醒能力以来,第一次在非生死危机关头,如此从容地使用能力进行战斗。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依靠想象去构筑攻击的模版,然后在瞬间使其降临于现实。
操作起来其实还很是生疏,脑子里的画面传导到手上时总有着微妙的延迟,甚至有好几次,他想要具现出的空气炮弹因为分神而哑了火,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微风拂面。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结果上单方面地碾压了这一伙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绑匪。
老实说,有点过于带感了。
那种掌控一切、随心所欲的爽感,就像是第一次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刺激得他肾上腺素飙升。
再加上刚才看见这帮人手里拿着枪,作为在治安良好环境下长大的普通青年,他心里实际上也是挺紧张的——毕竟现在那片死亡的空间已经炸了,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复活。
既兴奋,又紧张。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脑子里搅拌成了一团浆糊。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当他从那种构筑能力的玄妙状态中脱离出来,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原本只是想着制服他们,结果一不小心,下手稍微重了点,直接完成了一次高效率的清场。
“呃……”
启明抓了抓头发,看着车里那个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团肉球的大汉,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这下尴尬了”的感慨。
好像……只剩下这一个还能喘气的了。
他见对方缩在那里死死盯着自己,为了缓解一下刚才一不小心上头把人都拍飞——也不知道那帮倒霉蛋飞进灌木丛里有没有死掉——的尴尬气氛,于是尽量友善地微笑着,冲对方打了个招呼。
谁知道这招呼一打出去,效果却有些适得其反。
隔着那层玻璃,启明甚至惊讶地发现,那个长得像黑熊一样、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彪形大汉,此刻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呃,怎么说呢,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就让启明一时间有些无措了。
毕竟记忆还没走远,这名大汉不久前还是那个一脚踹开他的房门,给了他肚子狠狠一拳,又面无表情地给他注射了强效镇静剂的狠角色。当时那副凶神恶煞、视人命如草芥的模样,和现在这个缩在方向盘底下瑟瑟发抖的可怜虫相比,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
见对方这副模样,启明抓了抓脸颊,倒也没有再动手攻击他的意思。
这倒不是因为他忽然心慈手软或者圣母心泛滥啥的,主要是对方现在这副样子,显然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而眼下这个烂摊子,总归是需要人来收场的。
他这样想着,双脚踩着无形的空气砖,像下楼梯一样,一步步从半空中走了下来,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一边走,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动了一个存好的号码。
“嘟——”
仅仅是一声响铃之后,电话就被那边接起了,声音清冷而干脆,没有任何废话:“我是林岚,什么事?”
启明没想到对方接电话这么迅速,像是专门守在电话旁一样,不由得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有些尴尬地对着听筒开了口。
“呃,林岚队长……有件事得和你反馈一下……”
半个小时后。
原本死寂荒凉的废弃厂区,此刻已经被喧嚣填满。
十几辆绘着特殊涂装的车辆将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红蓝交织的警灯无声地旋转着,将这片斑驳脱落的厂房外墙染得像是一块块发霉的霓虹灯牌。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机油味,以及新加入的、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黄色的警戒线被拉了起来,在夜风中扑簌簌地抖动。
警戒线内,穿着制服的人员如同工蚁般忙碌穿梭,闪光灯“咔嚓咔嚓”的频率此起彼伏,将那些散落在灌木丛、废铁堆里的狼藉景象定格成一张张证物照片。
几名负责现场勘查的年轻干员站在一辆救护车旁,手里夹着记录本,眼神却忍不住往担架上瞟。那里躺着的正是之前那个被称为“老三”的壮汉,此刻已经被固定在了硬板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哼哼唧唧的声音比刚出生的猫崽子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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