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并不作美。
次日清晨,窗外便飘起了那种黏糊糊的细雨。
灰白色的水雾像是一层磨砂滤镜,将窗外的城市景观涂抹得模糊不清,也将原本的出行计划彻底封死在室内。
上午的时间被两部老番剧消磨过去。
午饭后,启明搬来了椅子,从衣柜最上层的储物格深处,翻出了一个吃灰已久的黑色手柄。
因为平时习惯了键鼠操作,这东西便一直被遗忘在角落里,连接线缠绕在一起,橡胶摇杆上甚至还带着点陈旧的涩感。
“试试这个。”
启明将手柄的USB接口插入主机,随着一声清脆的设备识别音,他点开了一款存在库里很久、却从未打开过的游戏。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有些土气的黏土小人,右边是木头做的玩偶。
这是一款强制双人分屏的合作闯关游戏,讲的是一对要把家拆了的夫妻变成玩偶后被迫携手冒险的故事。
由于家里只有这一个手柄,分配方案变得很简单:启明依旧使用他最熟悉的键鼠,而那个黑色的手柄则被塞进了小雪的手里。
小雪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个对她来说稍显笨重的手柄,姿势严谨得像是在捧着某种高精密仪器。
“左边的摇杆控制走路,右边的控制视角,A是跳跃……”
启明简单讲解了一下键位。
游戏开始。
最初的半小时堪称灾难。
对于从未接触过电子游戏的小雪来说,将屏幕上那个虚拟小人的动作映射到手指的按压上,显然比学会如何用影子杀人——虽然她也并不会用影子杀人就是了——要困难得多。
屏幕上,她控制的木偶角色走得跌跌撞撞,时而对着墙角疯狂冲刺,时而毫无征兆地原地起跳,更多的时候则是直接掉进深渊,化作一团重生的粒子特效。
每当屏幕上弹出“按X冲刺”或者“按RT抓取”的提示时,她都需要低下头,在一堆黑漆漆的按键里认真寻找对应的符号,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那种迟滞感,就像是一台延迟过高的服务器。
“不急,慢慢来。”
启明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在终点前转圈等待,顺手抿了一口水。
然而,生物的学习能力——尤其是这种拥有极高身体协调性的生物——往往是非线性的。
当游戏进度推进到后院的大树关卡时,启明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小雪低头的频率变低了。
从最开始的一步一停、低头确认,变成了偶尔瞥一眼,再到后来,她的视线已经完全锁死在屏幕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随着画面的流转而微微移动。
手指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变成了带有节奏感的敲击。
“哒、哒、咔哒。”
按键回弹的声音开始变得连贯且果断。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时机和距离的精准把控,在跨越了维度的隔阂后,迅速在电子信号的领域里完成了复刻。
等到两人进入布谷鸟钟表关卡的时候,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这是一个对跳跃时机和反应速度要求极高的平台跳跃环节。
启明还在那不断移动的齿轮平台上,艰难地调整着鼠标视角,试图找准落点的时候,屏幕另一侧,那个原本笨拙的木偶已经像是一只轻盈的飞燕,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一连串二段跳接空中冲刺。
她甚至已经跳到了最高处的平台上,操控着角色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下面跟这一堆齿轮较劲的启明。
虽然她没说话。
但启明分明看到,那个木偶正如闲庭信步般,在终点线上无聊地转着圈。
随着剧情推进,房间里的画风开始变得有些狂野。
“啊——!!”
伴随着一声短促且惊恐的尖叫,那个黑色的手柄像是条滑溜的泥鳅,直接从满是手汗的掌心里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摔在地板上,滑出老远。
屏幕上,那个可怜的木偶因为操作者的物理断连,直挺挺地掉进了满是岩浆的深渊。
小雪整个人弹了一下,像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慌乱地扑过去捡起手柄,又是吹气又是擦拭,直到看见屏幕上的小人重新复活,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但这种手忙脚乱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那个名为“默契”的齿轮开始咬合,游戏的性质就变了。
原本艰难的BOSS战变成了单方面的霸凌。
小雪的学习曲线陡峭得惊人,她甚至学会了预判BOSS的抬手动作,在攻击落下的前0.1秒利用无敌帧闪避,然后利用双人合击机制打出一套完美的爆发。
到了后期,这种溢出的操作冗余甚至演变成了一种恶趣味。
启明在过桥的时候,故意按错键收回了桥板,看着小雪操控的木偶掉下去,然后茫然地东张西,假装不是自己干的。
而小雪也不甘示弱。
三分钟后,她在启明跳跃的瞬间,操控角色把那个作为踏板的锤子猛地一挥,直接把启明像个棒球一样击飞出了屏幕边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只有最强猎人记得我死过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只有最强猎人记得我死过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