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迎面而来。
沈妄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香味激起了他强烈的食欲，最原始的饥饿爆发出来的渴望，让他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扬起，在空中痉挛般地扭动着，吸盘张开又闭合，发出湿润的咕叽声。
他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上前一步，猛地抱住了沈越。
触手缓缓地缠上了沈越的腰肢，与人类一般无异的手臂环过沈越的后背，双手搭在了他的头发上。
沈越顺从地任由他抱着。
他将脸颊埋进了对方的胸口，嗅着熟悉的味道，沈越低声说道：“沈妄。”
“嗯？”
“我......我看不见了。”
那声音里带着沈妄从未听过的脆弱，沈越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吭声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怪物，彻底地、赤裸裸地将自己完全交付了他。
沈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无措地抱紧了沈越，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完全不够，人类的身体太受局限了，手臂太短，身体也有些窄，无法完全将沈越包裹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需要更多，需要更深，需要一种更加原始的安慰方式。
但现在不行。
沈妄能感觉得到那些被称之为同伴的存在并没有离开太远，而且......
这里不太安全，还会很冷。
沈妄眯着眼睛想了想，属于人类的外形忽然裂开了，化为一滩液体缓缓流淌下去，怪物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他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怪物一圈一圈的缠上了沈越的身体，从大腿不断地向上攀爬，将沈越缠得死死的，让他无法动弹，却又不至于弄痛他脆弱的人类骨骼。
沈越没有挣扎。
他甚至微微仰头，任由那些湿滑的带着凉意的触手缠上了他的脖颈，他眼睛里的鲜血还没有止住，但沈越却没有要管他的意思，他闭上眼睛，彻底放弃了视觉，将自己的全部感知全都交给了身上的怪物。
脑袋贴在了人类的脸上。
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越的脸。
人类看上去还是有些难受，沈妄有些烦躁，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细长的舌头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舔去人类脸上的鲜血，最后缓缓地落在了沈越的眼皮上。
每一次的触碰都让沈越不受控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得到身上的触手似乎越缠越紧，刚才心里还有点慌张的沈越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沈妄。”
“嗯？”
“沈妄。”
“怎么了？”
“沈妄。”
“我在。”
“沈妄。”
这次不等沈妄开口，沈越语速飞快地补充道：“我变成瞎子了，你要保护好我。”
近乎撒娇的语气让沈妄下意识地又舔了舔他的脸，然后就听见沈越不满的嘟囔道：“你是小狗吗？全是你的口水，黏糊糊的。”
沈妄：“......”
他讨好用脑袋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本来就是小狗，而且，你不会瞎的。”
他刚才舔舐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伤口，流血大概是因为直视了天上那玩意儿，会好起来的。
沈越：“......”
他沉默了一下，随手推了推沈妄的大脑袋：“勒死了。”
触手松了松，却没有离开，只是调整了一下缠绕的力度，让沈越可以更舒适地呼吸，舌头也缓缓地贴上了人类的脖颈，感知着那里血管跳动。
这么脆弱又可怜的人类。
这么美味又可爱的人类。
如果......
如果能一直这样......
沈妄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有些兴奋起来，他猛地看向人类的侧脸，在触及对方紧闭的眼睛的时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了沈妄一个透心凉。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会难过的。
他将那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血色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人类，一个怪物，以一种几乎要融为一体的姿态纠缠在了一起。
沈越眼睛里的鲜血终于止住了，脸上的血也被舔舐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淡淡的水渍，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的显眼。
远处，金一他们躲在阴影里，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时，病体的嘶吼声再次传了过来。
陆逢时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这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起初是一只。
紧接着是两只。
很快就变成了一小群。
但这还没完，只见病体们像是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很快弥漫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病......病体潮。”
陆逢时喃喃出声，下一秒，她猛地从藏身处跑了出来，冲着沈越和沈妄的地方边挥手边大喊：“病体潮！病体潮来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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