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这边，与外界想象中的风平浪静不同。
在不久前，这里也短暂地乱了一段时间。
关押病体的地方，那些被注射了镇定剂的，或抓来的，或者被人为实验出来的病体们，在血月降临的瞬间，忽然变得比之前更加地强大和暴躁，竟是硬生生地撞开了那里。
好在高塔的守卫们反应很快，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人员伤亡便将那些闯出来的怪物给镇压下去。
但好景不长。
越来越多的怪物从外界涌了过来，更何况，天上的异变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禁区的主人的出现，让所有人的情绪都紧绷起来。
整座高塔都在快速地运转起来。
X神色匆匆地往上走。
十六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很快就来到了顶楼的天台。
X回头看了十六一眼，随即直接将眼前的门给踹开了，狂风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个枯瘦老人坐在轮椅上。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洗得发白，膝盖上盖着一条破旧的毛毯，头发也全白了，稀疏的贴在头皮上，露出了底下密密麻麻的疤痕。
老头儿的脸凹陷得厉害，可面容却十分的平静。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天空。
头顶之上，乌云密布，闪电夹杂着惊雷不绝于耳，猩红瞳孔将世界都染成了红色。
而视线的远处，半空中有着好几处的旋涡。
里面的身影隐隐绰绰。
老头儿知道，那是好几个禁区的主人都要出来了。
末日这么多年，被清除掉的禁区有很多，清除不掉的更多，如果它们现在倾巢而出，那么......
“先生。”
X走到了老人身后，声音里带着恭敬，却又藏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情况失控了，病体暴动，禁区也开始松动，外面的怪物正在朝着高塔汇聚，我们......我们可能需要撤离。”
老人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些正在缓缓旋转的旋涡。
嘴角忽然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撤离？”
他的声音很轻。
“往哪儿撤？”
X愣住了。
“这个星球......”
老人缓缓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指向了天空。
“现在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十六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忍不住攥紧了手，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怪物戳瞎了她的一只眼睛，是眼前的这个人将她带到了这里。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坐轮椅。
但那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尽管她后来也经历了所谓的实验，但她也的确迎来了新生，她保住了性命，拥有了力量，可以在这个吃人的时代立足。
所以......
尽管很多人都在咒骂高塔。
可十六却始终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甚至为此......
可以付出她的生命。
独眼女人向前一步，来到了老人的身边。
“先生，不管如何，我们最起码先从这里离开，A区的那些实验品已经趁乱开始暴动，啧，他们也不想想他们的异能从何而来，我真的......”
“那个女孩儿怎么样了？”
老头儿打断了十六的抱怨。
十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她微微皱眉。
“还是老样子，已经顺利地混到了沈越身边，只是......我觉得她有些背离了自己的任务。”
“她好像......跟沈越队里的一个男生关系很熟的样子。”
老头儿点了点头。
X接话。
“先前通过她的眼睛，我们可以清楚地掌握住沈越的动向，但她现在跟黎明城那个叫做小白的关系很近，所以我们现在对沈越的动向......”
“那些都不重要，我更想知道的是，她的身体情况。”
X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回答。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老头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痛快。
“成功了啊......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攥住轮椅的扶手。
“人类的未来......就应该是这样......”
“不会死亡，受伤了也可以快速愈合，哪怕变成了病体，也能跟另一种病体融为一体，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他像是在跟X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研究了那么久，用了那么多人的命，走了那么多年的弯路，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病体是消灭不完的，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把病体当成敌人，而是与它们共存，融合。”
十六和X的脸上都露出了狂热的表情。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答案。
但老头儿的笑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他靠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投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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