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建筑稀疏，路灯熄灭。
龙弋走在最前面，手指始终搭在战术刀的柄上。他刚从姚丽莎那里拿到追踪结果，心里压着一块石头。那张照片的事她没说，但他看得出来她不对劲。
他们原本是要去地铁口汇合，可走着走着，路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拦住了。门牌歪斜，写着“市植物园（已停用）”。里面黑漆漆的，雾气从园子里往外涌，像是有东西在呼吸。
“绕过去。”龙弋低声说，转身就要换路线。
蒋雨萌却突然停下脚步。她站在栅栏边，碰了碰地面，手腕上戴着从岛上带来的藤编手环。
“等等。”她说。
龙弋回头，眉头皱紧。
“怎么？”
“我……感觉不太对。”她蹲下身，掌心贴在水泥地上，“地底下有动静，像心跳。”
龙弋没动。他知道她不是乱说话的人。上次在雪谷，她也是这样突然开口，结果真找到了冰洞入口。但这里是城市，不是荒岛。植物不会说话，地面也不会传递信息。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别急着否定。
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动。除了风声，确实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像是根须在泥土里穿行，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爬动。
“你说它说什么？”他问。
蒋雨萌闭上眼，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左边……有出口。它们让我走那边。”
“它们？”
“就是……植物。”她声音小了下去，“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能听见。”
话音刚落，一条粗壮的藤蔓从雾中探出头来。灰绿色的表皮布满裂纹，顶端像蛇头一样左右摆动。它离龙弋的脚只有不到半米，随时可能扑上来。
龙弋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但那藤蔓没有进攻。它停在原地，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缓缓后退。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也从阴影里缩回去，全都朝着左侧的方向移动，最后整齐地贴在墙边，仿佛让出了一条通道。
龙弋没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蒋雨萌的手指。
那里有一层极淡的绿光，在皮肤下流动，像水波一样一闪一灭。不是幻觉，也不是反光。那种光很安静，和陨石水晶的蓝光不一样，但它确实存在。
“你的能力……在都市也有效？”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蒋雨萌心中一惊，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在都市里自己的能力会突然有反应，难道是和之前在岛上接触过的某种特殊物质有关？但她来不及细想。
“我……也不太确定。但刚才那一刻，我好像回到了岛上。树的声音、地下的震动，全都回来了。也许……是岛的记忆还在？”
龙弋沉默。
他不信玄乎的东西。他是特种兵，信证据，信逻辑。可眼前这一幕没法用常理解释。藤蔓退让不是巧合，它们是活的，而且认出了什么。
他看了眼左侧的小径。雾气比刚才淡了些，隐约能看到尽头有一扇破旧的铁门，门外是街道。
“那就信你一次。”他说完，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你跟紧我，别掉队。”
两人开始前进。
四周的藤蔓一动不动，像守卫一样立在两侧。偶尔有叶子轻轻抖一下，发出沙沙声。
蒋雨萌走在后面，心跳有点快。她不是害怕，而是紧张。这种感觉太久没出现了。自从离开岛后，她的能力就像被关掉了，连一片叶子都不再回应她。但现在，它们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条根的位置，知道哪块土松，哪片墙快要塌。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伸手拉住龙弋的衣角。
“别往右。”她说。
龙弋立刻停步。他刚才确实想从右边绕过一堆倒塌的花架，那是条近道。
“为什么？”
“那边地下有东西在动。”她指着地面，“不是藤蔓，是别的。更大，更深。”
龙弋蹲下，手掌贴地感受震动。三秒后，他点头。“你说得对。有频率变化。”
他改走中间，贴着中央喷泉的残骸前行。水池早就干了，里面长满了扭曲的藤条，盘成一个球状，像某种茧。
经过时，蒋雨萌多看了一眼。
那团藤蔓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内部在蠕动。
她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终于走到铁门前。门锁已经烂掉，轻轻一推就开了。外面是条小马路，对面亮着便利店的灯。
龙弋先出去，确认安全后才招手让她跟上。
两人站在路边，城市的声音重新回来。车流、喇叭、远处工地的敲打声。一切都显得正常。
可蒋雨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回头看了一眼植物园。雾气依旧弥漫，但那些藤蔓已经不见了。整个园区安静得像从未有人进去过。
她的手环突然发烫。
不是疼，而是一种熟悉的温热，像阳光照在叶子上的感觉。
她低头去看，发现编织的藤条缝隙里，钻出了一小截嫩芽。翠绿色，还带着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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