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到了。”后土转过身，看向他，“卡皮塔诺，准备开始吧。”
“嗯。”
卡皮塔诺没有多余的言语，迈步向着那片火山岩尽头的夜色走去。
后土跟在他的身侧，步伐从容。
夜神国，并非实体存在的国度。
当他们的脚尖踏入一片无形的边界，眼前的火山与硫磺气息便如墨迹般在水中化开，迅速退去。
视野被无垠的灰色空间所取代。
这里并非死寂。
一个巨大而缓慢的灰色漩涡占据了整个空间的中心，像一盘缓缓转动的古老石磨。
无数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灵魂光影被卷入其中，又在巨大的离心力下被甩出，重新在冰冷的雾气中凝聚成形，周而复始。
“你们的到来，是否意味着轮回嵌入要加快进程？”
一道声音在空间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前方的灰色雾气缓缓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夜神目光没有看向来者，而是凝视着那巨大漩涡，言语里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自纳塔地脉与提瓦特断开后，我一直在尝试建立秩序。”
“但我只是遗留的天使，而非死亡的执掌者。”
“我能做的，只是最大程度地接纳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彻底消散。”
夜神声音里，透着长久的疲惫。
“却无法让他们获得新生。”
卡皮塔诺一步步走上前，停在了那巨大漩涡的边缘。
他看着那些在漩涡中被反复拉扯的灵魂，面具下目光沉凝。
“今天，新的法则就此奠基。”
后土也上前一步，但她停在了卡皮塔诺的身后，这是一个守护者的位置。
她对着夜神那模糊的意识体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我负责确保此方天地，能承载住这份新生的秩序。”
她的目光转向卡皮塔诺的背影。
“卡皮塔诺，你是真正落笔之人，准备好了吗？”
夜神意识体转向卡皮塔诺，那由雾气构成的模糊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我已等待太久。”
“开始吧，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卡皮塔诺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随即，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动作，引动了整个灰色空间的异变。
以他的掌心为绝对的原点，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暗开始向外无声蔓延，仿佛一块黑布，要将整个世界覆盖。
而在那黑暗的最中心，一抹亮色正在闪烁。
那亮色并非可视的白或者任何一种光，它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本身。
是属于“轮回”法则的具现化。
“以轮回道种为引，以夜神国为基……”
卡皮塔诺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响，如同神谕。
“轮回，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枚蕴含着黑白二色的道种，骤然大放光芒！
那一点亮色以恐怖的速度扩张，不再是温和的闪烁，而是化作一片纯粹的、代表着秩序的光之海洋，直接笼罩了原本那个混乱的灰色漩涡。
在亮色浸染之下，那磨盘般的漩涡运转猛地一滞。
随后，整个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在光芒中崩塌、重组。
“以地脉为引，塑魂归之河！”
卡皮塔诺的另一只手猛然向下一按！
轰！
早已在外界待命的，被净化过的磅礴地脉能量，瞬间撕裂了空间的壁垒！
一道湛蓝色的宏大光柱冲天而起，直接灌入夜神国！
那能量狂暴而原始，足以撕碎这里的一切。
但在它抵达后土面前时，后土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开。
狂暴的地脉能量光柱像是撞上了一张无形的滤网，瞬间被梳理得温和而有序，最终化作一条纯净的能量长河，平稳地汇入卡皮塔诺展开的轮回大道之中。
这是后土的护持。
她不动手干预轮回的构建，却以自身对大地与承载之道的无上理解，为这份狂暴的力量套上了枷锁，使其成为可以使用的砖石。
“以夜神之身为界，以夜神国为府，承此道，掌轮回！”
卡皮塔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夜神的宣告。
夜神在这一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祂放弃了原本那模糊的天使形态，整个身影主动散开，化作最纯粹的灵魂本源，义无反顾地投入了卡皮塔诺构建的轮回法则核心。
祂的身影没有被撕碎，也没有被同化。
而是在那至高的轮回规则中，被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原本混乱的灰色漩涡，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流不息、由无数魂光组成的灰白长河，它贯穿了整个国度的始终，河水流淌，发出无数灵魂解脱般的叹息。
一座古朴的石桥，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悄然横跨在长河之上。
所有迷茫的灵魂，不再被漩涡拉扯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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