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载着浑身浴血、神情阴鸷的“鬣狗”和“英雄”肖恩等人的直升机,降落在贝希摩斯临时搭建的海岸指挥部旁时,关于那位纳森女王提出的堪称惊世骇俗的赌约内容,也迅速传达到了他们耳中。
肖恩听完简报,浓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大踏步走到正在沙盘前沉思的罗恩面前,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质问与难以置信:“罗恩指挥官。你刚才说,我们要集合这里所有能调动的特别行动力量,甚至可能动用部分舰载火力支援,去对付……对付那个看起来还没我妹妹强壮的小女孩?是你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还是我这该死的耳朵被爆炸震出了幻听?”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纯粹战士对被不合理命令的本能抵触,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军官和士兵的侧目。
罗恩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盯着肖恩,一字一顿地说道:“肖恩,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这是命令,是经过纳森女王提出的约定!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然后执行。”
“女王提出的约定?让我们一群……” 肖恩的拳头猛地握紧,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愤怒让他脸庞涨得微红。
他几乎就要吼出“一群大老爷们去围攻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作为”之类的话,这严重违背了他内心某种朴素的、属于战士的骄傲。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关头,洛根的手轻轻按在了肖恩紧紧攥着拳头的胳膊上。
他在旁以极低的声音快速道:“肖恩,我们答应他,明天行动时候,我们可以放水,甚至保护她。”
肖恩的愤怒被洛根这么一说,立即冷静了下来。
他吐了口浊气,沉声道:“明白了,指挥官。我会按照命令行事的。”
说完,他和洛根直接转身离去。
罗恩将二人的行为尽收眼底,心中冷冷一笑。
虽然他听不到洛根小声对肖恩说什么,但他猜到肖恩这种“老派英雄主义者”会做出什么应对措施。
他们不就是打算明天出工不出力,甚至在关键时刻碍手碍脚吗。
但对他来说无所谓,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英雄”小队当作对付那位神秘女王的尖兵和主力。他们的存在,更多是作为一种威慑,一种展示贝希摩斯“多样性力量”的招牌。
一夜时间,在紧张而高效的部署中飞快流逝。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撕开海面上的薄雾,照亮了被圈定为“赌斗”区域的这片海岸时,所有贝希摩斯的人员和装备都已就位。
临时指挥所外,罗恩正靠在一辆装甲车的车盖上,慢慢地啜饮着一杯热冒烟的黑咖啡。
他的好友兼副手盖德走了过来,看着罗恩脸上那与周围紧绷气氛格格不入的、近乎放松的神态,不由得挑了挑眉,扶了扶眼镜,诧异道:“罗恩,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有点悠闲?这可不像你。”
罗恩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他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盖德,告诉你一个秘密。从纳森女王说要把圣树和纳森岛‘送’给我们开始,我就已经达成我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了。”
“什么?” 盖德愣住了。
罗恩笑了笑:“因为纳森岛的实质控制权,圣树这个无价的研究样本已在我掌控之中。至于纳森女王和她的护卫们……”
“说实话,能留下固然是锦上添花,是巨大的额外功绩。但如果留不下,我也并不十分在意。他们愿意去流亡,就去吧。”
“你……”盖德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罗恩“追求完美、掌控一切”的印象。
罗恩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奇异的坦诚:“盖德,你知道吗?昨夜在布置所有战术、推演所有可能性时,我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我们如何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的画面。恰恰相反,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预感’。”
“我总觉得,那位纳森女王……她是真的,有极大的把握,能够‘赢’下这场看似不可能的赌局。我甚至觉得,她提出这个赌约,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为我们这些‘闯入者’特意准备的‘表演’?”
“她要告诉我们,她要去哪里,谁也无法阻拦,她决定的事情,同样如此!”
盖德彻底沉默下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从未听过罗恩用如此不确定、甚至带着一丝宿命感的语气谈论一个敌人。
罗恩自嘲般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反常?还没开打,就先灭自己威风?”
盖德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愈发凝重。
当约定的时刻终于来临,张无忌带领着九名纳森卫,准时出现在了海岸线上。
有趣的是,除了贝希摩斯严阵以待的大军,周围一些高地、礁石甚至树梢上,也出现了一些探头探脑的身影。
那是纳森岛上一些胆子极大、好奇心重或者别有用心的岛民和外来者,他们竟然也冒着风险,前来围观这场决定岛屿未来归属、甚至可能决定许多人生死的“世纪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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