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朱由检的大军终于抵达扬州城下。
军队在城北五里处扎营，中军大帐设在一片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扬州城。
他骑马到城下转了一圈，看了看城防工事，脸色越来越凝重。
“李定国，你估计，硬攻的话，需要多少人？”朱由检问。
李定国想了想:“至少五万人伤亡。”
“五万人？”朱由检皱了皱眉，“朕总共才十几万人，死五万，剩下的就不够用了。”
“所以，不能硬攻。”李定国说，“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围多久？”
“不知道。城里的粮草能撑多久，我们就围多久。”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传令下去，围城。大军围城，自行车营在外围游弋，不准放走一兵一卒。”
“遵命！”
五月十六，北军在扬州城外挖了长长的壕沟，筑起了高高的土墙，把扬州城围了起来。
自行车营四面巡逻，截断了城内的补给线。
高杰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北军营帐，心里越来越凉。
二十万人的大军，听起来威风凛凛，但被围在城里，就是二十万张吃饭的嘴。粮草能撑半年，半年之后呢？
“将军，张翁请您去议事。”亲兵又来了。
高杰叹了口气，跟着去了。
五月二十，朱由检决定试探一下扬州城的防御。
他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大约两千人，携带轻型火炮，从城北发起进攻。
进攻的目的是测试守军的反应速度和火力密度，不是为了破城。
两千人推着十几门轻型火炮，缓缓向城北靠近。
城墙上立刻响起了警报声，锣鼓喧天，号角齐鸣。守军们涌上城墙，各就各位。
“开炮！”北军的指挥官下令。
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尘土。
城墙上只是多了几个碗大的斑点，太厚了，火炮奈何不了它。
城墙上也开了炮。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北军阵中，炸死了十几个士兵。北军迅速散开，利用地形躲避。
“撤！”指挥官下令。
两千人撤了回来，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五十几个。李定国看了战报，对朱由检说:
“皇上，城上的火炮至少有一百门，而且分布在各个方向。硬攻的话，我们的炮兵必须先压制住城墙上的火炮。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炮弹。”
朱由检点了点头:“不急。围城就是磨时间。他们有粮，我们也有粮。耗下去，看谁先撑不住。”
李定国领命，继续围城。
朱由检站在高地上，望着远处的扬州城。
夕阳西下，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重。他知道，这将是一场持久战。
但他不急。他有一年的时间，两年的时间，甚至三年的时间。他要把南方彻底犁一遍，让新政扎根，让百姓安心。
扬州，只是一个开始。
围城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北军每天例行公事地巡逻、操练、打靶，偶尔往城里射几发炮弹，提醒城里的人他们还活着。
城里的守军也不时开几炮回应，打不到人，也要制造一点声响，证明自己还在坚守。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一个月。
城里开始出现了一些问题。二十万人挤在城里，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
粮食虽然够吃半年，但蔬菜、肉类、药品等物资很快就短缺了。
城里的百姓开始抱怨，说北军还没打进来，自己就要被饿死了。
高杰焦头烂额。他每天都要处理各种纠纷。
士兵抢百姓的粮食，百姓跟士兵打架，士绅们互相指责对方出钱不够，盐商们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守城，是在当保姆。
“将军，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城里自己就会乱。”郑显方忧心忡忡地说。
高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有什么办法？北军不走，我们就出不去。”
“要不……派人去跟北军谈？”郑显方试探着说。
“谈什么？”
“投降。条件谈得好，也许……”
高杰摇了摇头:“城里的那些大户不会答应的。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城里，投降了，什么都没了。他们会拼命的。”
“那就让他们拼命吧。”郑显方压低声音，“将军，您想想，如果城破了，那些人死路一条。如果现在投降，北朝皇帝也许还能网开一面，留他们一条命。这是为他们好。”
高杰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你派人去试试吧。秘密去，不要让人知道。”
五月二十八，一个秘密信使从扬州城南门溜了出去，绕过了北军的防线，来到了北军大营。
信使是郑显方的心腹，姓赵，是个商人，经常往来南北，对北军的情况比较熟悉。
他被带到中军帐，见到了朱由检和李定国。
“小人楚齢，奉高将军之命，求见皇上。”楚齢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朱由检看着他:“高杰让你来干什么？”
“回皇上，高将军想问问，如果归顺朝廷，条件是什么？”
朱由检看了李定国一眼，李定国微微点头。他想了想，说:“条件跟刘泽清一样。军队改编，田地没收，家产保留一部分。”
“高杰本人，可以到北京任职，也可以回乡养老。具体条件，可以再谈。”
楚齢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城里的那些大户呢？他们如果愿意交出田地，能保住性命吗？”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城里的那些大户，煽动百姓，组织抵抗，罪不可恕。他们交出田地，也只能免死。家产必须全部没收，本人流放。不交，就是死。”
楚齢的脸色变了:“皇上，这样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城里的人不会答应。”
“不答应，就打。”朱由检说，“朕给了他们活路，他们不走，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你回去告诉高杰，朕给他的条件，已经是最宽大的了。他愿意归顺，就按朕说的办。不愿意，就等着城破的那一天。”
楚齢磕了三个头，退出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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