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从沈繁星家出来，沿着巷子往外走。
路灯昏黄，风比下午更大了，吹得路边的塑料布哗啦啦响。
走到大路上时，手机震了一下。
宋千瓷发来的消息。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方野边走边回。
【吃过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怎么还没到家？】
方野看了一眼屏幕。这丫头是一直在盯着手机等回复？
【快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走。
小区门口很安静。
路灯把整条街照得通亮，偶尔一辆车开过去。
方野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小区。
他的速度已经算快的了，但还要这么久。
沈繁星每天都要顶着寒风上学、放学，来回一个多小时。
也难怪手会长冻疮，身子骨虚。
他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对面的窗帘动了一下。
宋千瓷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立马坐直了身体。
她已经等了一个下午了。
方野送沈繁星回家的时候还早，她本以为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没想到一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又坐到书桌前翻了几页书，根本看不进去。
期末考刚结束，她没什么心思看书。
努力学习那么久，她打算给自己小小放个假。
她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对面楼，看方野家的灯亮了没有。
一直没亮。
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给方野发了条消息，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方野回了句“没什么事”。
就四个字。
她对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也不好意思再问了。
结果就一直等到现在。
晚饭也没吃。
最初是想等方野回来一起吃，后来是没心思吃饭。
她趴在窗台上，看着方野家的窗户。
终于灯亮了。
她看到方野在屋里走动，脱了外套。然后走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行李箱，摊开放在床上。
宋千瓷看了一会儿，确认了。
方野确实明天出发。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机票订单。
明天晚上的飞机，到琼岛要半夜了。
为了不跟方野在机场碰见，她特意选了晚班机。
这样方野白天走，她晚上走，不会撞上。
顺利的话，后天她就能出现在方野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正在脑子里想象方野见到她时的表情，手机忽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吓了她一跳。
她低头一看，是蒙诗诗打来的。
宋千瓷接通：“喂？”
“宋千瓷！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蒙诗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撒娇的抱怨，“我们都放假一个星期了，快无聊死了。”
宋千瓷压低声音：“还要过几天。”
“过几天？”蒙诗诗纳闷道，“你不是都考完试了吗？不是早放假了？干嘛还不回来？”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说：“我打算去玩几天，再回去。”
“去哪玩？”蒙诗诗立刻追问，“你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还等着你回来一起去逛街呢。”
宋千瓷沉默了。
算了，不瞒了。
“我去琼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琼岛？”蒙诗诗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跟方野一起去？”
宋千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自己想去给方野一个惊喜？
她不好意思开口。
有点羞人。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蒙诗诗笑了，语气变得促狭起来，“你们俩不是要去度蜜月吧？”
宋千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她马上否认，“我就是正好也想去看海。而且我跟他不是一班飞机。”
“不是一班飞机？”蒙诗诗有些意外，“你们不是一起去吗？干嘛不坐同一班？没买到票？”
宋千瓷的声音越来越小：“嗯，没买到票。”
这话她说得很心虚，她倒是想和方野一起去。
蒙诗诗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不太信，但她没有追问。
宋千瓷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不找苏曼玩？”
“我们俩现在就在商场呢。”
蒙诗诗叹了口气，“逛了一下午了，无聊死了。该买的都买了，不该买的也买了一堆。”
“那你让苏曼接下电话。”
一阵窸窣声，电话那头换了人。
“千瓷。”苏曼的声音响起来，恬恬静静的，语速比蒙诗诗慢了不少。
宋千瓷问：“你们逛什么呢？”
“随便逛逛。诗诗买了衣服，我买了双鞋子。”苏曼问，“过年还回来吗？”
“应该回的。”
苏曼顿了一下，“应该？你要在中海跟你爸一起过年吗？之前不是说回京城过年吗？”
宋千瓷说：“还不确定，得看我爸妈怎么安排。”
苏曼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去琼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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