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开门声。
“秦老师，你回来了吗？”宋千瓷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秦梦然猛地回过神，手指飞快地按了一下锁屏键，手机屏幕瞬间黑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跳还咚咚咚的，像是被老师当场抓到开小差的学生。
“回来了。”她朝门口应了一声，声音尽量放平。
宋千瓷走到卧室门口，她已经换掉了睡衣，穿着一条浅色短裤和宽松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看到秦梦然站在书桌前，衣服下摆还湿着一块，有些诧异：
“秦老师，你刚才出去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睡呢。”
秦梦然点点头，脸上有点不自然：“出去走了走。早上空气好，反正也睡不着。”
宋千瓷的目光越过秦梦然，落在书桌上。
大大小小的贝壳铺了小半张桌面，米白的蛤蜊壳、螺旋的小海螺、带紫色纹路的扇贝壳，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她眼睛一亮，走进房间：“你去捡贝壳啦？”
“嗯。”秦梦然往旁边让了让。
“海边挺多的，退潮以后全露出来了。感觉挺漂亮的，就捡了一些回来。”
宋千瓷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颗小海螺。
海螺壳不大，颜色从米白渐渐过渡到浅棕色，表面光滑如瓷，很漂亮。
她把海螺放在手心，对着窗口的光转了转，壳面反射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是挺好看的。”她说，“我以前去海边也捡过，但这个颜色好特别，像渐变一样。”
秦梦然看着宋千瓷手心里那枚小海螺，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枚正好是方野从沙子里捡起来、放在海水里洗了洗递给她的那一颗。
桌上至少有三十几颗贝壳，大大小小各种形状，但宋千瓷偏偏一伸手就拿起了方野挑的那一颗。
她都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两个人的审美就是一样。
换成其他的，她可能就说“你喜欢的话送你吧”。
但这颗小海螺是里面最特殊的一颗，方野捡来的。
她甚至有那么一瞬有点紧张，怕宋千瓷开口跟她要。
好在宋千瓷又看了一会儿就轻轻放回桌上了，那颗海螺落在几颗蛤蜊壳旁边，还是原来的位置。
秦梦然暗暗松了口气。
“老师，你要去餐厅吃早饭，还是在房间吃？”
宋千瓷转过身靠在书桌边上，随手拨了拨那堆贝壳。
她订的套房有个泳池漂浮早餐，可以送到房间露台的泳池里。
不过那种嘛，一般是情侣或者闺蜜拍照用的，还要下水。她和秦梦然显然不太合适。
宋千瓷脑子里闪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跟秦梦然穿着泳衣泡在私人泳池里，面前漂着托盘，上面摆着水果和面包。
拍照是好看，但光想想就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昨晚一起敷面膜、敷足膜、聊到半夜，她已经不太把秦梦然单纯当成老师了，更像是一个刚认识就很投缘的朋友。
但她还是更愿意和苏曼、蒙诗诗一起吃漂浮早餐。
当然，如果方野搬进来的话，那她也是乐意的。
“去餐厅吃吧。”秦梦然说，“我换双鞋子。”
“行。”宋千瓷点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秦老师，方野已经在餐厅了。”
秦梦然正弯腰从行李箱里翻鞋子，闻言手顿了一下：“是吗？”
“是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老师你是不知道，方野这家伙最喜欢睡懒觉了。天天早睡晚起，上课铃响了才进教室。”
宋千瓷说着翻了个白眼，“我每天早上.....”
她忽然收住了。差点说出每天早上都是她去敲门送早餐叫方野起床的。
宋千瓷赶紧把后半句咽回去，话锋一转：
“我每天早上在教室看到他，他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放假了反而起得早，你说怪不怪。”
秦梦然系着鞋带，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宋千瓷知道方野的作息，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平时爱睡懒觉。
一个女生知道一个男生的起床时间，这不是普通同学能知道的事。
甚至不是一般的朋友，只有关系特别好，才能知道。
她在犹豫要不要跟宋千瓷说自己刚才下楼碰见方野的事。
其实比起她不小心睡了方野的房间，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跟暧昧完全不沾边。
只是清晨在海边散了个步，捡了些贝壳，还碰到了王晓雯和陈雅婷。
可她还是说不出口，感觉说出来了会很奇怪。
宋千瓷昨晚那么自然地邀请她一起住，敷面膜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她现在说出来，感觉不太合适。
秦梦然心想算了，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地交代的事。
出门前，她犹豫了下，把方野捡的那枚海螺放进了包里。
换好鞋子，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电梯里，宋千瓷拿着手机在跟管家确认出海的时间，秦梦然站在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脑子里还在想那枚小海螺的事。
到了餐厅，两人同时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方野。
他坐在靠落地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个盘子，都堆着小山一样的食物。
宋千瓷见惯了方野的饭量，眼皮都不抬一下。
秦梦然看着那两个盘子堆成小山的食物，心里却暗暗惊讶。
方野这一顿早饭的量，顶得上她一整天吃的。
两人去取餐区装了些食物。
秦梦然拿了一小碟水果拼盘和一杯酸奶，宋千瓷端了碗燕麦粥和几片培根。
回来坐下，宋千瓷一边铺餐巾一边对方野说：“今天你起得很早嘛。”
“睡不着。”方野拿起一片吐司，对折了一下塞进嘴里。
秦梦然闻言，突然紧张起来，她刚才和宋千瓷也说了自己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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