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上最后一级时，感受到了一种极古老又极陌生的状态。
法则压制以一种与前面三十四层完全不同的方式运转着——不是压缩能量，不是剥离外壳，不是提纯本源，而是将他的全部法则本源以一种极精密的法则结构重新“封装”起来。
压缩过的能量、剥离后的核心、提纯出的本源，在这一层被凝聚成一枚极小的、极完整的、极稳定的实体——元婴。
境界稳定下来——元婴初期。这是修仙界的中层境界，被称为“元婴老祖境”。修行者在结丹之后，将全部法则能量与神识本源凝聚成完整的元婴形态，从而实现神魂与法则的深度融合。
元婴初期的法则容量极小，但极精纯极完整，像是将一座山峰的全部精华压缩进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之中。
赵天闭目内视，看到了自己法则本源中那枚极小的青色元婴。
元婴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流转着极温润的青色光芒，形态是一个极简朴的人形轮廓。
元婴内部，那十一道逝去同伴的印记以极和谐的方式共存着，不再以独立的形态占据不同区域，而是以极紧密的方式编织在一起，如同一件被反复织补的极细密的织物。
元婴表面流转着极精密的法则纹路，纹路的走向极清晰极稳定——弧面偏转的曲率纹路在元婴左半身以极淡的方式浮现着，三角承载的几何纹路在元婴右半身以极淡的方式浮现着，十一道印记的光芒从元婴内部透出来，在元婴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彩色光晕。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三人。北玄的冰蓝色元婴在她丹田位置极稳极净地悬浮着，元婴形态是一个极简朴的女性轮廓，表面流转着六角密铺的冰晶纹路。
赤霄的白金色元婴表面流转着极柔和的光晕，形态是一个极温柔的女性轮廓，灵魂法则的感知维度被完好地封装在元婴内部。
天璇的深紫色元婴表面流转着极快的雷光纹路，形态是一个极精干的男性轮廓，多具分身的独立意志以极紧密的方式融合在元婴核心中。
四个人站在一片极古老极广阔的空间中。
脚下是极厚的黄土，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青苔，青苔以极缓慢的方式呼吸着，像是某种极古老的生物在这片黄土上以极慢的速度生活了极漫长的岁月。
空间极辽阔，极目望去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和山谷，丘陵上覆盖着极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粗壮高大，树冠遮天蔽日。
远处有瀑布的声音，在极安静的空间中传回来，像是被极远的距离磨得极薄极透明的回声。
赵天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完全掩没的小径向前走去。元婴初期的法则能量极有限，无法展开任何法则结构，但他能以极精纯的方式感知周围的环境——每一片草叶的脉络、每一寸土壤的湿度、每一道空气的流动都以极清晰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看到前方有一座极简陋的草庐。草庐由黄土夯筑而成，顶上铺着极厚的茅草，四壁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平。
草庐前有一片极小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极旧的石桌，桌面被磨得光滑温润。石桌旁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极旧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正在低头用一把极旧的小刀削着一根木棍。
赵天在石桌旁站定，没有说话。
灰色道袍的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老极瘦的面容。面容上布满了极深的皱纹，眼睛却极清亮，像是某种在极深的井底被保存了极久的泉水。
他看着赵天，然后开口，声音极苍老极温和：“元婴境。这一层是让你们重新长一回。把天渊前面三十四层全部淬炼出的法则精华，以元婴的方式重新孕育、重新生长、重新成为你们自己。”
赵天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石凳极硬极凉，带着极沉的存在感。
他将手放在石桌上，指腹触及石面时，传来一种极温润的触感：“天渊第三十五层，专门用来让修行者以元婴初期的状态重新审视自己的全部法则体系。
元婴是法则的本源形态，在这一层中它会以最原始的方式重新发育、重新生长。”
灰色道袍的人将削好的木棍放在石桌上，抬眼看向他：“你已经有了完整的元婴，也有了完整的法则本源。
但元婴需要一次真正的‘初啼’。就像婴儿出生时哭出的第一声一样，元婴也需要在真正面对外界时第一次释放自己的全部法则本能。”
赵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极缓地开口：“以元婴初期的状态，我的全部法则本能——弧面偏转的曲率感知、三角承载的几何直觉、球体生态的共生意识、十一道印记的法则共鸣，它们都在元婴里完整地封装着。我要做的不是学习新的东西，而是在元婴初期的极限状态下，让元婴自己做出第一个选择。”
灰色道袍的人看着他，那双极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东西——像是极远处的湖面上被极轻的风吹起的极浅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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