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蜂巢宇宙的黑暗中全速飞驰。
新生的“希望星核”在胸口缓缓旋转，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澹金色的光芒，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那些光芒所过之处，维度夹层的结构会暂时稳定，连带着附近的孔洞界壁也会变得坚固少许。
不是修复，是“希望共鸣”——只要林逸还存在希望，那些濒死的世界就会获得短暂的喘息。
但代价是……
“警告：希望星核能量输出超出负荷。”
“警告：每分钟消耗相当于一个标准世界的‘存在感激’。”
“警告：按照当前消耗速率，三小时后星核将进入休眠状态。”
小雅的声音在徽章里响起，不再是之前的柔和，而是恢复了星门密匙管理员的冷静语调——但林逸能听出，那冷静之下藏着一丝担忧。
“三小时……”林逸皱眉，“足够找到下一个‘安全点’吗？”
“不够。”小雅调出蜂巢宇宙的简略地图，在林逸意识中投影，“我们刚刚离开核心区，正在穿越‘废料带’——这里挤满了被仙域榨干后抛弃的死寂孔洞，平均每个孔洞间隔不到十公里，空间结构极其脆弱，无法长时间停留。”
全息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灰色光点铺满了视野。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死亡的世界。
“那离开废料带需要多久？”林逸问。
“以当前速度，至少五小时。”小雅顿了顿，“而且……后面有追兵。”
地图边缘，三个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仙域的巡逻舰队，真仙境中期配置，数量三艘。”小雅的语速加快，“它们应该检测到了青铜门开启的能量波动，正在全速追来。预计接触时间……一小时十七分后。”
一小时十七分。
林逸瞳孔微缩。
他现在状态极差——虽然新生了星核，但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肉身是临时拼凑的，法则感悟也还没完全适应。真要打起来，别说三艘真仙中期战舰，就是一艘都够呛。
“有没有能暂时躲藏的地方？”林逸扫视地图，“哪怕是临时的。”
小雅沉默了几秒，数据流疯狂运转。
然后，地图上突然亮起了一个……蓝色的光点。
不是灰色死寂，不是绿色生机，是诡异的蓝色。
光点位于废料带深处，距离当前位置约四十分钟航程。
“这是什么？”林逸问。
“一个……异常孔洞。”小雅的声音带着困惑，“编号0739-ZZ-9999，按照仙域命名规则，‘ZZ’代表‘未知类别’，‘9999’是序列末位——这是蜂巢宇宙里最边缘、最怪异的一个孔洞。”
“内部什么情况？”
“无法探测。”小雅调出扫描结果，“界壁材质未知，法则波动混乱，能量读数……为零。不是没有能量，是‘能量’这个概念在里面失效了。”
“听起来像陷阱。”
“也可能是机会。”小雅停顿，“因为扫描显示……这个孔洞的监察系统，处于‘永久离线’状态。不是损坏，是被……强制抹除了。”
强制抹除？
林逸眉头一挑。
在仙域严格控制的蜂巢宇宙里，能让监察系统永久离线，要么是仙域自己干的，要么是……有某个存在，强大到能对抗仙域的规则。
“去这里。”林逸做出决定。
“风险很大。”小雅提醒，“如果里面是仙域设置的陷阱——”
“那我们迟早会死。”林逸打断她，声音平静，“如果里面是‘机会’……那我们可能活。”
“搏一把。”
飞船调转方向，朝着蓝色光点疾驰。
四十分钟后。
林逸看见了0739-ZZ-9999孔洞的真容。
和其他孔洞完全不同。
这个孔洞的界壁……是透明的。
不是玻璃那种透明，是“不存在”那种透明——你能看见界壁，但界壁本身不反射任何光线，不散发任何波动，就像一张纯黑色的纸，中间挖了个六边形的洞。
透过洞，能看见内部景象。
但那景象……
林逸瞳孔收缩。
“那是……地球？”
不，不是完整的地球。
是破碎的、燃烧的、正在解体的地球。
准确地说，是地球的……投影。
孔洞内部，没有陆地，没有海洋，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约百米的蓝色星球虚影，星球表面布满裂痕，大陆板块四分五裂，海洋蒸发成气态云，大气层在燃烧。
而在星球虚影旁边……
还悬浮着一些别的东西。
林逸看见了熟悉的建筑——天启实验室的标志性穹顶，他曾经住过的公寓楼，苏瑶最喜欢的咖啡厅……全都以破碎的、焦黑的状态漂浮在虚空中。
还看见了人。
或者说，人影。
那些影子很模煳，像老照片里褪色的影像，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拥抱，有的在仰头尖叫……所有影子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孔洞入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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