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过是个鼎!一个完美的、千年难遇的毒鼎!”他声音沙哑而亢奋,“老夫遍寻天下,试药无数,死的废物能填满这洞窟!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承受金火相克之毒、并能初步融于己身的胚子!有了你,老夫的《五毒噬灵真经》才算真正有了根基!你的身体,你的经脉,你丹田里那点初生的气,就是用来温养、淬炼天下奇毒的最好容器!”
他一步步逼近,那混合着药味和腐臭的气息喷在莫离脸上:“小子,你以为那吐纳之法是什么?是救你的仙法?狗屁!那是炼鼎的法门!是把你这破败身子,炼成能容纳老夫毕生毒元的活鼎炉!”
“每天按莫离说的去做,不得有一丝松懈!”他厉声喝道,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莫离鼻尖,“你若乖乖听话,将来老夫神功大成,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让你这毒鼎死得有点价值!若是敢偷懒,或是动了什么歪心思……”
他猛地一挥手,旁边石壁上挂着的一个铁笼子里,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炸成一团血雾,腥臭扑鼻!
“这就是下场!老夫会让你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死法,把你每一寸骨头都碾成毒粉!”他阴恻恻地威胁道,独眼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莫离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虽然早已麻木,但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点点凿开了莫离封闭的情感外壳,露出里面深藏的、从未消失的恐惧和绝望。
原来……不是弟子。不是活着。只是一个……容器。一个等待被注满毒药,然后被砸碎的容器。
所有的温养,所有的吐纳,所有的“造化”,都是为了更好地承受毒素,为了成为别人功法的养料。
毒叟看着莫离骤然失血、更加麻木的脸,似乎更加满意。他拍了拍手。
洞窟外,一个穿着灰色短褂、面色苍白、眼神畏缩的小童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毒奴,”毒叟吩咐道,“从今天起,你看好他。他每日吐纳六个时辰,喝三次药,都在哪里进行,不得离开这洞窟半步!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报莫离!”
“是,长老。”那小童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
毒叟又贪婪地看了莫离一眼,仿佛已经看到神功大成的那一天,这才志得意满地、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洞窟外的甬道中。
只剩下莫离和那个叫毒奴的小童。
洞窟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各种毒物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毒奴小心翼翼地抬头,飞快地瞥了莫离一眼,立刻又低下头,瑟缩了一下,似乎比莫离还要害怕。他默默走到洞窟入口附近的一个角落,那里铺着一点干草,看来那就是他待的地方。
莫离缓缓走回石床,坐下。怀里的瓦罐冰冷依旧。
毒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毒鼎”、“容器”、“全尸”……
一直以来的茫然和麻木之下,那点微弱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似乎被这残酷的真相刺痛了。
莫离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青紫暗痕、隐约透着金属和赤色光泽的手。这双手,吃过土,抢过猪食,和野狗搏斗过,抓过冰冷的米,也撕咬过生肉。它们丑陋,肮脏,沾满看不见的血污。
可现在,它们连属于自己的死亡,都无法决定了吗?
只能作为一个“鼎”,被填满,然后被砸碎?
丹田里,那缕融合了金火毒素的气流,依旧在缓缓自行运转,带来微弱的力量感,也带来隐隐的刺痛。
这力量,不属于莫离。是毒叟用来炼鼎的工具。
莫离闭上眼,开始机械地运转那吐纳法。
气流在体内循环,感知变得异常清晰。莫离能“内视”到那缕气流中纠缠的银线和赤线,它们彼此冲撞、磨砺,却又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莫离也能感受到,在这气流运转时,身体深处,那些长期积累的、五花八门的药力和潜伏的毒素,似乎被一丝丝地抽离、吸纳,融入这气流之中,让它缓慢地壮大,也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毒叟说的没错,莫离的身体,确实正在变成一个淬炼毒素的鼎炉。
时间一点点过去。毒奴一直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不敢看莫离,也不敢睡觉。
到了喝药的时候,他才会小心翼翼地端来三个不同的药碗,放在莫离面前,然后立刻退得远远的。
药的味道依旧千奇百怪,药力在体内化开,被那自行运转的气流迅速吸收、融合。
莫离像个提线木偶,执行着毒叟的命令:吐纳,喝药,再吐纳。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那麻木的、机械的吐纳中,莫离全部的心神,不再是空茫,而是死死地、死死地聚焦在丹田那缕气流上,聚焦在它对药力的吸收、对体内残毒的同化过程上。
毒叟让莫离炼化,让莫离成为鼎。
那莫离就“看”清楚,这鼎,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莫离看那金毒的特性,锋锐,凝练,带着撕裂的意。莫离看那火毒的狂暴,灼热,带着焚毁的意。莫离看它们如何冲突,又如何在那基础吐纳法的运转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莫离看新喝下的药力,哪种会被金毒更快吸收,哪种会助长火毒,哪种又能微妙地平衡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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