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安缓步走到僵立失神的张翠山面前,掌心轻抬,稳稳按在了他的头顶。
“住手!”
“翠山!”
“五哥!”
惊呼之声刹那响彻广场,张三丰最先回过神,百岁高龄却身形如电,梯云纵施展至极致,身形一晃便已掠至近前,欲要拦下江子安。
可江子安周身只是轻轻一震,一层淡金色无形气墙骤然撑开,将他死死挡在三尺之外。张三丰怒极出手,纯阳无极功凝于掌尖轰然劈落,气墙却只泛起几不可察的涟漪,纹丝不动。
江子安淡淡侧眸,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张君宝,长能耐了是吗?敢对我出手了?”
张三丰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般脱口而出:“不敢!”
话音一落,他自己先僵在原地,满脸错愕。他乃武当开派宗师,纵横江湖百年无敌手,何时对人如此低过头?那股顺从与敬畏,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根本不受心神控制。
江子安不再理会他,掌心灵力缓缓探入,细细探查张翠山的身体。片刻之后,他眉头微蹙。
张翠山的灵魂上有道带着佛光的封印,将过往的记忆牢牢锁住。
“净化。”
柔和的净化之力席卷而上,可那层封印坚如磐石,竟纹丝不动。
江子安微顿,欲强行震碎封印,可转念一想,此封印与张翠山灵魂相连,力道稍有不慎,便会让他当场魂飞魄散。
他沉吟片刻,指尖轻轻一捻,低声唤道:“五灵珠,现。”
刹那间,五道流光自他体内冲天而起,风、火、水、土、雷。五颗灵珠悬于半空,流转着璀璨霞光,瑞气千条,灵韵四溢。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动,至宝现世的威压席卷全场,方才还叫嚣不休的各派高手尽数噤声,一双双眼眸死死盯着五灵珠,贪婪与渴望在眼底翻涌,却被那股磅礴威压慑得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江子安指尖微引,五灵珠旋即化作五道温润流光,本源之力交织成绵密光网,缓缓渗入张翠山灵魂中那道佛光封印。
没有狂暴的冲击,只有润物无声的渗透,不过片刻工夫,坚不可摧的封印便如冰雪遇骄阳,层层消融、彻底溃散。
尘封的记忆如决堤江水,轰然涌入张翠山的脑海。
镇威镖局的过去、暗恋师姐的过往、拜师江子安的经过……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怔怔望着江子安,原本绝望死寂的眼眸中亮起璀璨光芒,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下一秒,他双膝重重跪地,恭恭敬敬叩首,声音哽咽:
“弟子张翠山,叩见师父!师父,您、您终于出现了!”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广场上所有江湖人士尽数瞠目结舌,下巴几乎要砸在青石地面,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荒诞的事情。
武当七侠其余几人更是脸色剧变,纷纷上前,惊声唤道:
“五弟!你胡说什么!”
“五哥,你清醒一点!”
“五哥,你怎会突然认旁人做师父?”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又急又乱,他们与张翠山一同习武成长,师承张三丰乃是天经地义,从未听过他还有第二位师父。
而一旁的张三丰,先是瞳孔骤缩,白眉猛地扬起,满脸惊色。
可仅仅一瞬,他心中竟莫名掠过一个荒谬到极致的念头。
张翠山拜眼前之人为师,非但不违和,反而理所应当。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仿佛这就是本该如此的事。
江子安看着跪地叩拜的张翠山,淡漠的眉眼稍稍缓和,掌心轻轻一抬,一股柔和之力将他扶起:
“起来吧,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把自己逼到了自刎的地步。”
张翠山拭去泪水,望着江子安的眼神满是孺慕与愧疚,哽咽道:
“弟子无能,让师父费心了……若不是师父及时出现,弟子今日已是黄泉亡魂,连师门都险些连累。”
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张翠山怕是疯了!”
“张三丰还在此处,他竟敢另拜师父?简直欺师灭祖!”
“这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张五侠行如此大礼?”
喧嚣再起,可这一次,没人再敢叫嚣放肆,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恐惧,死死落在江子安与那五颗依旧流光溢彩的五灵珠身上。
张翠山猛地回过神,像是想起了头等大事,连忙回身朝殷素素伸手,语气急切又带着万分恳切:“素素,快过来!”
殷素素被这一连串剧变搅得心绪纷乱,裙摆微动,踉跄着走近,一双美眸里写满了茫然与无措,望着张翠山又看向江子安,声音轻颤:
“五哥,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突然对他行如此大礼,又唤他作师父?”
“别多问,等你恢复记忆,便什么都明白了。”张翠山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依赖,“师父神通广大,他能解我封印,自然也能解你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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