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冰雪王座》
第十章 星司预言
夜色渐深，冰风堡客院“听雪轩”内。
天琦送走最后一拨前来探访的冰风堡执事，正欲闭门调息，窗棂却无风自动，一道清瘦人影如烟絮般飘入室中，落地无声。
来人头戴七星冠，身着深蓝缀星纹法袍，面容清癯，双目澄澈如映寒潭，正是天命窥星司驻冰风堡执事——观星子。他手中捧着一卷以玄蚕丝织就的星图，神色肃穆。
“深夜叨扰，望天琦长老见谅。”观星子声音平和，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韵律，“星象有变，天命示警，不敢不报。”
天琦心头微凛。天命窥星司是北境最神秘超然的势力之一，不涉俗务，只观天象、窥天命、录异变。他们极少主动介入世事，一旦开口，往往预示着重大变局。
“观星子执事请坐。”天琦示意对方落座，挥手布下隔音禁制。
观星子并未就坐，而是直接展开手中星图。图中并非寻常星辰方位，而是以灵光勾勒的抽象星轨，其间有数颗主星光芒流转，周围辅星环绕，更有丝丝暗流如墨迹般隐现。
“此为冰风堡及西线未来三月‘天命星轨推演图’。”观星子指尖轻点图中一颗居于中央、本应光华夺目却此刻黯淡摇曳的主星，“此乃帝星，应冰风堡主位。星辉晦暗，摇摇欲坠，且有黑气缠蚀之象——主位者命元大损，恐难久持。”
他又指向帝星南侧一颗原本紧密环绕、如今却明显偏移的辅星：“辅星南移，渐离主位，此应权柄旁落、亲近背离之兆。”
天琦凝视星图，沉声道：“执事直言无妨。”
观星子抬眸看向天琦，目光深湛：“帝星晦暗，辅星南移，冰风堡主位将空，原有格局必破。此乃天命所示，无可逆转。”他话音一顿，指尖移向西方，那里有一颗新近亮起、光焰灼灼的星辰，“然，新星自西起，其光正，其势锐，星轨交汇之处，正应冰风堡天命枢机。”
“西起新星……”天琦眼中光芒一闪。
“新星起于雪盟之地，光耀渐盛，已引动周边星轨。”观星子意味深长道，“星司观测天命，不涉世俗之争，但天命所示，不得不言：冰风堡未来主位气运，已与西来新星交织。当主冰堡者，非西来新光不可。”
这话几乎明示——雪盟的天琦与飘雪，已成为天命认定的、接掌冰风堡的关键人选。
但观星子话锋一转，手指猛然划向星图南方。只见那里星象混沌，有浓重如潮的黑暗气息在星图边缘翻涌，虽未完全侵入主星轨，却已形成压迫之势。
“然，大凶之兆亦现。”观星子声音凝重，“南方有‘黑潮’暗涌，其性诡谲阴毒，与月前惊雷门败退时，雷震岳南遁之方向吻合。黑潮之中，隐有魔星沉浮，若任其滋长，三月之内必侵北境，首当其冲便是西线。”
天琦想起苏半夏发现的魔种，想起黑煞宗、玄阴门的异常，心头寒意骤升：“这黑潮，是否与魔族有关？”
“星象不直言因果，只示关联。”观星子收起星图，肃然道，“黑潮涌动处，魔气森然；其蔓延之势，与南方某些势力暗合。而冰风堡帝星之衰，除却本身命元之损，星轨中亦有一丝暗线……似与南方黑潮有隐约勾连。”
这话如冰锥刺骨！
冰风堡主萧擎的重病，可能不只是旧伤或自然衰败，而是与南方那股魔气暗潮有关？是被暗算？还是某种更深的牵连？
“星司超然世外，今日为何特来示警？”天琦直视观星子。
观星子沉默片刻，缓缓道：“天命窥星司立世之本，乃是观测、记录、示警天命异变，维系天地气运大略平衡。如今帝星将陨，黑潮压境，此非一宗一派之祸，而是北境乃至天下气运之劫。西来新星是破局关键，故而示警。”
他微微躬身：“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在长老自身。唯望谨记——黑潮迫近，时不我待。新星若不能及时耀亮，则晦暗帝星陨落之时，便是黑潮吞噬西线之日。”
说罢，观星子身影渐渐淡去，如星光消散于夜色，只余那卷星图留在桌上。
天琦独坐室中，久久凝视星图。图中那晦暗帝星、南移辅星、西方新星以及南方翻涌的黑潮，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幅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磅礴画卷。
敲门声轻轻响起。
飘雪推门而入，她显然也未入睡，白衣胜雪，眸光清冷：“观星子来过？”
天琦点头，将星图所示与她细说。
飘雪听完，目光落在南方那团黑潮之上，寒意凛然：“南方黑潮……与苏宫主发现的魔种，还有赵坤勾结的金穗商会，方向一致。这不是巧合。”
“雷震岳南遁，魔种暗伏，黑潮涌动，内部蛀虫……”天琦指尖轻叩桌面，“所有的线，都指向南方。那里，恐怕不只是黑煞宗和玄阴门那么简单。”
“观星子的预言，是支持，也是警告。”飘雪看向天琦，“天命认为我们当主冰堡，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快过黑潮，必须在帝星彻底陨落、内部崩乱之前，稳住局面，整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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