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直播，”她继续道，“我们分析了直播流数据，确认信号源来自苏小萌的电脑，没有检测到任何外部信号劫持或视频替换的痕迹。也就是说，直播内容是真实的，不存在后期合成或者预录播放的可能。”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物理密室，真实直播，众目睽睽之下，凶手如何完成这隔空一击？
“凶器是怎么出现的？”陈默打破沉默，“直播回放我看了很多遍，匕首几乎是瞬间出现的。没有看到任何人投掷或者她自己刺入的动作。”
“我们逐帧分析了直播视频。”林薇调出视频分析软件，“在匕首出现前的0.3秒左右，画面有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抖动和一道不易察觉的短暂光影扭曲，持续时间不到0.1秒。由于直播码率和压缩的关系，肉眼很难分辨，但通过技术手段可以捕捉到。”
“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确定。可能是信号传输的瞬间波动，也可能是……某种光学干扰。”林薇谨慎地回答。
“光学干扰？”老李皱起眉。
“比如，某种特殊的镜面反射，或者……利用视觉暂留原理设计的机关？”陈默提出了一个假设。他想起了那些利用镜子、光线和视觉错觉完成的魔术。
“机关？”众人看向他。
“如果物理上无法进入房间，那么杀人手法很可能依赖于事先设置在房间内的某种自动或触发式机关。”陈默走到白板前，画了起来，“凶手可能利用直播的时间，或者某个特定动作作为触发条件。比如，当苏小萌唱到某句歌词，或者做出某个姿势时，机关启动。”
“但机关如何确保一击毙命？而且，机关本身事后去了哪里？”张辰提出疑问。
“这就是关键。”陈默放下笔，“机关可能是一次性的，或者……被隐藏在我们忽略的某个地方，甚至，就伪装成房间里普通的物品。”
他转向林薇：“重新检查现场的所有物品，特别是直播设备附近、死者座椅周围，任何可能隐藏机械结构的东西。重点关注那些看似装饰品，或者与整体风格不太协调的物品。”
“另外，”陈默又看向林峰，“扩大对赵昊的调查，不仅要查他的不在场证明是否完美无缺，还要查他是否对机械、电子或者魔术原理有研究。同时，加快对那几个重点黑粉的身份落地，我要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具备什么样的知识和能力。”
“还有那个诅咒布偶，”陈默最后对虞倩说，“尽快完成纤维比对。凶手或许能抹去指纹，但他可能留下了我们看不见的‘痕迹’。”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行动。陈默独自留在会议室，再次点开了那段死亡直播的回放。他调慢了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仔细观看。
在苏小萌捂住胸口，表情痛苦的瞬间，陈默按下了暂停。他将画面放大，聚焦在苏小萌身后的背景——一个摆放着各种玩偶和装饰品的置物架。在那一大堆色彩鲜艳的玩偶中，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颜色偏暗的物体，形状有些奇怪。
由于画面像素和光线问题，看得并不真切。
陈默拿起内线电话：“林薇，重点勘查现场那个白色的多层置物架，尤其是右上角区域。我需要那个位置所有物品的高清照片和三维模型。”
线索的碎片正在慢慢汇集，但真相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在这个由代码和流量构建的世界里，恶意似乎拥有了跨越维度的力量。而陈默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条连接虚拟与现实、贯穿密室的犯罪路径。
技术队对苏小萌公寓的二次勘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林薇带着兴奋而又凝重的表情，将陈默和老李引到电脑前。屏幕上展示着对那个白色置物架右上角区域的高清扫描图像。在一堆毛绒玩偶和动漫手办之间，有一个不起眼的、书本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外表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像是一个小型音响或者电源适配器。
“我们最初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电子设备。”林薇放大图像，指着盒子侧面的一个极小孔洞，“但在这个位置，我们发现了微量的、特殊的润滑油残留，以及内部有极其精密的齿轮和弹簧结构残片。更重要的是，在盒子内部，我们检测到了与凶器匕首柄部玫瑰花纹凹槽内残留物一致的微量金属碎屑和涂料颗粒。”
“这是什么？”老李凑近屏幕。
“我们咨询了机械和刑侦道具专家，”林薇调出另一份报告，“初步判断，这是一个经过高度改装、利用电磁原理或者高强度弹簧驱动的……弹射装置。它可以被远程触发，或者预设程序触发，在极短时间内，将装载的物体以极高的速度和精准度发射出去。”
“弹射装置……”陈默眼神一凛，“凶器就是这样出现的？”
“极有可能。”林薇点头，“装置发射时产生的轻微后坐力，可以解释直播画面那0.3秒的轻微抖动。而发射瞬间，可能伴随有小型闪光或者镜面反射用于校准，造成了那短暂的光影扭曲。装置是一次性的，发射后内部核心部件因力量过大而损毁，但外壳保留了下来。因为它看起来太像普通电子产品，我们第一次勘查时忽略了它。”
“远程触发？如何触发？”陈默追问。
“装置本身没有找到无线接收模块，更可能是预设程序触发。”林薇解释道，“比如，设定在某个精确的时间点。凶手精确计算了苏小萌的直播习惯，知道她在那个时间通常会坐在那个位置。”
“或者，是利用声音触发。”陈默补充道，“当苏小萌唱到某句歌词的某个音高时，装置启动。”
“声音触发……”林薇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我们需要对装置残骸进行更精细的分析，看能否找到声音传感器的痕迹。”
与此同时，虞倩那边的纤维比对也有了结果。
“死者指甲缝里的合成纤维，与那个诅咒布偶的材料完全吻合。”虞倩展示着电子显微镜下的对比图像，“而且，我们在布偶内部，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已经失效的电子元件碎片，初步判断是某种……简易的信号放大器或者接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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