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看向那边依旧凝固的李奕天和王定森，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又看向手持双刃、静静站立的韦弦，眼神更加复杂了些许。
她再次开口，声音放轻，但【言】的力量并未完全撤去：“可以了，解除吧。”
李奕天猛地喘了口粗气，收回僵硬的拳头，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韦弦，又看向杨雨。
王定森也迅速收手，退到李奕天身边，眼神充满警惕和探究地锁定韦弦。
就在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和紧张时，所有玩家手臂上的章印同时微微一热。
一条简洁的系统提示浮现：
【讨伐任务：消灭堕天使】
【状态：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任务……完成了？因为杨雨恢复了清醒，不再被判定为【堕天使】？
白若芷和秋可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她们刚才真的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白若芷的【红莲葬礼】和秋可可的【无回】都已经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太好了，太好了……”白若芷喃喃重复着，紧紧抓着杨雨的手，仿佛怕她再次消失。
“是啊，运气不错。”杨雨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差一点点，我可能就真的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了，或者被你们当成怪物给‘消灭’了。不过也多亏了你们在外面闹出动静，还有奕天和定森一直守着……”
她看向李奕天二人，真诚地道谢：“辛苦你们了，肯定打得很艰难吧。”
李奕天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大部分停留在韦弦身上：“你没事就好。”
他的语气有些干涩，显然还没从刚才电光石火间的生死危机中完全回过神来，尤其是韦弦那匪夷所思的表现。
【言】的力量撤去后，韦弦手腕一翻，两把修长的【刽刃】迅速收缩消失。
覆盖半脸的骨质面具也消散，露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解除了【罚者】的状态，恢复了平常的装扮。
场面一时有些寂静和尴尬。
白若芷和杨雨那边是重逢的喜悦与庆幸，而这边三人之间，则弥漫着还未散尽的杀意、警惕、以及浓浓的不解。
韦弦看着李奕天和王定森，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别怪我。”
李奕天喉结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没……都是为了生存。”
他顿了顿，看着韦弦的眼睛，补充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
韦弦知道他想说什么。
最后关头，杨雨的【言】确实强行制止了冲突。
但李奕天和王定森被完全定住，而韦弦只是顿了一下，并未被控制。
韦弦没有下死手。
无论是出于对杨雨反应的顾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留了余地。
“你这……”王定森终于忍不住开口，上下打量着韦弦，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史前怪物。
“你这已经不是奶妈了吧？哪有这么强的奶妈？”
王定森指了指韦弦刚才站立的地面，那里还有【脚震】留下的蛛网状凹陷。
“我见过最强的裂骸者，挨了奕天那一下也得吐血内伤，你……你好像没事人一样。你这身体素质，已经……堪比杨雨了。”
他原本想说“超过”，话到嘴边改了口。
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刚才韦弦展现出的速度、力量、无视震荡的诡异防御、以及那两把轻易撕碎【龟甲】的利刃……
这绝不是一个治疗职业该有的，甚至不是常规战斗职业能达到的。
那是一种质的不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工厂入口方向传来，打破了这边尴尬的气氛。
刘念和方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兴奋。
他们一眼看到对峙的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刘念冲着韦弦喊道：
“韦弦哥！外面的红雾！正常了！不往里面缩了，开始慢慢散开！还有，系统刚刚提示我们任务成功了！”
他们的闯入，总算让过于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方信也连忙点头：“对，对！雾退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韦弦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嗯，没问题了。可以回去了。”
他没有再看李奕天和王定森，也没有加入白若芷她们那边的重逢叙话，只是平淡地说完这句，然后抬起手臂，在章印上操作了几下。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从工厂内彻底消失。
他直接选择了退出任务，返回初始之厅。
……
纯白的个人房间内，韦弦的身影悄然浮现。
房间依旧空旷、寂静，只有中央的全息地图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他走到房间中央，席地坐下，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更深层的个人状态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上面流淌着比玩家通用界面详尽得多的数据。
【姓名：韦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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