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青南第一个出声，手指指向韦弦，“你在开玩笑吗？你刚才差点被那个袁依活活打死！连站都站不住！还是你表弟把你背回来的！现在你跟我说你要单独行动？！”
她的语速极快，尾音拔高，显然是真的急了。
“他终于失心疯了。”安瑶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但眼神同样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啊好啊。”秋可可举手，嘴角弯起来。
她知道，刚刚就感觉到了，他体内的力量正在恢复。
不是树流，是更熟悉的东西。
安瑶转头瞪了她一眼：“好什么好啊！你也跟着他疯？！”
“理由是？”青南问
“人手不足,我们现在只有七个人。要靠近市中心那棵树，需要更多人，需要更多分枝后的适应者，更多能在内环生存下来的人。”
“你们的目标是往树的方向推进，熟悉各自的分枝能力，积累战斗经验。我和秋可可去找合适的同伴，之后和你们汇合。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他转向王十方，“你说据点里还有几个适应者，全部拉进来。我们至少需要十人以上的队伍，才能在根脑者的战术配合下不被分割包围。”
“你和秋可可两个人太勉强了。”王十方摇头，“你们刚才在地下车库差点被袁依一个人团灭，现在跟我说你们要单独去拉人？但凡再遇到一次成年体，会死的。”
“出生者？”韦弦笑了一下，“我会让它们后悔自己出生。”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韦弦，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安瑶大概想说你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但她的落英散感知正在告诉她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
韦弦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韦弦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催动了刚刚觉醒的遗留能力：【活化晶】
最先感知到的是尘凡，即使他从来不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但现在他看着韦弦，把嘴巴长大。
“怎……”程颜刚要开口，自己也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感知，是本能。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韦弦所在的位置扩散开来，很轻，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但足够让她的柳絮身自动绷紧。
那是她的身体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比几分钟前危险了不止一个量级。
安瑶还指着韦弦，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嘴巴还是半张着的，之前骂人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的落英散碎片在感知范围内疯狂跳动，但并不是恐惧，是兴奋。
那种“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的兴奋，她之前选择跟着韦弦和秋可可，是因为他们看起来能活很久。
现在这个判断被更直接的方式验证了。
青南从水池边站起来，手指握着剑柄，然后又松开。
她的感觉比根须网更原始，比柳絮身的本能更直接，判断出了面前这个人有多危险。
“你有这个自信就行，我们不过多问了。”青南说道。
“我拥有赛亚人血脉，越打越强。”韦弦说，语气平静。
“赛亚人？那是什么？”安瑶转头问王十方。
“他在乱扯，别在意。”王十方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这个人跟他说赛亚人血脉，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不是觉得荒谬，而是“你终于肯跟我开玩笑了”的想笑。
秋可可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一直在憋笑，这是“你们终于看到他这一面了”的憋笑。
韦弦拉住她的手，把她从垫子上拉起来。
秋可可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弯腰收拾背包。
动作很快，两个背包，几瓶水，几包压缩饼干，一盒没开封的午餐肉。
程颜在旁边递过来一卷绷带，说她路上可能会用到。
秋可可接过去时看了她一眼，两个都是柳絮身的女孩对视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我们去了。”韦弦转身推开厕所的门。门轴发出嘶哑的嘎吱声。
“拜拜！我们顶峰相见！”秋可可跟在他身后，背好背包，出门前回头举起一只手。
她的笑容很明朗，眼角弯弯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刚把魔力全部耗尽、只靠一管血恢复些许体力的人。
安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那个介于微笑和坏笑之间的弧度，朝韦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加油，队长。”
韦弦没有回答，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微侧过头，只侧了一点，刚好让青南看到他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或许也不是不笑。
然后他跨过门槛，走入那片暗红的光。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锈蚀的门轴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嘎吱，然后归于寂静。
沉默重新填满整个密闭空间。
青南重新靠回水池边，把青鸾放在膝盖上。
王十方靠着墙壁看着门口，那表情介于“我信他有这个本事”和“我还是要骂他疯了”之间。
程颜蹲在尘凡旁边，小声问他刚才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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