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的路途比来时更加沉重。队伍减员近半,人人带伤,沉默地穿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身后,银狼原方向那污秽邪气虽在星蚀结束后开始缓慢消散,但空气中残留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存在舔舐过的冰冷与空洞感,依旧如附骨之疽,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我的状态尤为糟糕。强行催动星核、引导星狱碎片、乃至最后激发星文玉简,几乎榨干了所有力量。识海中,心灯火焰摇曳不定,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维持着最基本的灵台清明已是勉强。经脉空空如也,连寻常行走都觉脚步虚浮,若非凌昭与一名锐士左右搀扶,恐已难以支撑。怀中,星核倒是安稳了些,吸收了一丝骨杖破碎时逸散的星力后,光泽温润依旧,只是灵性似乎因过度消耗而陷入沉睡。而那星狱碎片……情况最糟,几乎只剩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蓝光尘,灵性微弱到近乎寂灭,仅与我之间尚存一缕若有若无的、极其脆弱的联系,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萧烬的情况亦不容乐观。他强行中断仪式、斩碎骨杖时承受了巨大的反噬与魔威冲击,内腑震荡,脸色苍白如纸,一路上都在默默运功调息,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但他脊梁依旧挺直,眼神锐利不减,仿佛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里岩浆翻滚,外表却冷硬如铁。
孙公公与两位供奉同样损耗巨大,尤其是两位供奉,为牵制外围邪阵、抵御魔威余波,几乎耗尽了多年修为,此刻气息萎靡,须发似乎都白了几分。凌昭与剩余的锐士们则大多负伤,但士气未溃,依旧保持着基本的警戒队形,眼神中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袍泽战死的悲痛,以及更深沉的、对血月邪教的刻骨仇恨。
队伍在“乱石坡”与先前负责外围破坏的凌昭、孙公公所率残部汇合。一番清点,出发时的五十精锐,连同铁壁关的胡老凿等人,如今完好者不足二十,重伤需人背负者有十余,其余皆已埋骨银狼原。沉默中,众人草草处理伤口,收敛烈士遗物,焚烧了无法带走的遗体,以免其受邪气沾染异变。
朝阳终于刺破厚重的云层,将苍白的光线洒在荒凉的石坡上,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此地不宜久留。血月残孽虽溃,但难保没有后续追踪或报复。立刻启程,返回铁壁关。”萧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不容置疑。
回程之路,速度慢了许多。伤员拖累,且需时刻提防可能的追兵。沿途,萧烬与两位供奉、孙公公时有低语,似乎在分析银狼原之战的得失,以及后续应对之策。我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半靠在马背上,借由萧烬提供的顶级丹药,缓慢地恢复着几乎干涸的经脉与神魂。星核与星狱碎片被小心地贴身收藏,再不敢轻易触动。
三日后,队伍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铁壁关。守关主将早已得到飞鸽传书,亲自率队出关迎接,见到众人如此惨状,亦是骇然变色。关内立刻腾出最好的营房,军中医官全力以赴救治伤员。
我被安置在帅府后一处僻静小院。连续数日,除了服药调息,便是沉睡。萧烬派人送来了大量珍稀药材和安神之物,甚至还有一小块据说是前朝遗留的“养魂暖玉”,对修复神魂有奇效。我没有客气,尽数用于恢复。期间,凌昭来过几次,他伤势不算太重,已能处理些简单军务,带来一些后续消息:铁壁关已加强戒备,并派出多支小队向银狼原方向进行外围侦查,暂时未发现血月大规模聚集的迹象,但零星邪物活动似有增加;王府那边的加急密报已通过特殊渠道发回;朝廷对北境异动的关注也在提升,兵部已发文询问。
约莫十日后,我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星辉恢复了三四成,心灯火焰也重新稳定,虽不及全盛,但已无大碍。最令我忧心的星狱碎片,在“养魂暖玉”和我不间断以心灯微光温养下,那点银蓝光尘总算没有彻底消散,反而略微凝实了一丝,如同风中残烛的焰心,虽微弱,却顽强地亮着。我与它之间的联系也恢复了些许,能模糊地感应到它那纯粹而脆弱的“净化”本能,以及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创伤感。
萧烬的恢复速度显然更快。在我能下床走动时,他已重新主持铁壁关防务,并开始着手撰写详细的北境军情奏报。这日午后,他派人召我前往帅府书房。
书房内炭火温暖,驱散了北境深秋的寒意。萧烬坐在书案后,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蓝色常服,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深邃。孙公公垂手侍立一旁,两位供奉也在座,气息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女义士伤势可大好了?”萧烬示意我坐下,语气平和。
“托王爷福,已无大碍,只需时日调养。”我依言落座。
“那便好。”萧烬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银狼原一战,虽险象环生,折损颇重,但也打断了血月教派一次至关重要的仪式,摧毁了其关键圣物骨杖,重创了其在此地的势力。更重要的是,我们得以窥见其背后真正图谋的一角——召唤‘噬星之影’这等可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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