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医院的消毒水味裹着寒意，钻进沈砚的衣领。病房里，母亲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像宣纸，见他进来，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小砚，你怎么回来了？明州的事……”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胸口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妈，先别管工作，我陪你做检查。”沈砚按住母亲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凉意，心里揪得发疼。主治医生刚好进来，递过化验单：“沈先生，你母亲的旧疾引发了并发症，肝肾功能都受了影响，得尽快转去大医院做系统治疗，拖不得。”
沈砚刚点头应下，手机就震得急促——是王丽的电话，声音带着喘：“沈总，观澜府出事了！材料库房的门锁被撬，里面的钢筋少了两捆，监控显示是凌晨两点被人偷走的，现场只留下个撬棍！”
他心里咯噔一下——果然，陈九真趁他不在动手了。“别声张，”沈砚压低声音，走到病房外，“立刻调取库房周边的所有监控，包括工地外的路口监控，查偷材料的人往哪个方向跑了；另外，按之前的计划，让安保员假装慌乱，对外说丢了五捆钢筋，价值十几万，把消息放出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病房里母亲虚弱的身影，咬了咬牙——陈九真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他分身乏术。但他不能乱，既要稳住母亲的病情，也要接住明州的这记重拳。
“小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母亲在病房里喊他，眼神里满是担忧。沈砚推门进去，挤出笑容：“没事，工地上的小误会，已经解决了。”他帮母亲掖了掖被角，“我联系了明州的医院，明天就接你过去治疗，那边的专家更靠谱。”
母亲摇摇头：“不用麻烦，在县城治就行，别耽误你的工作。”“妈，你的病最重要，工作的事有同事盯着。”沈砚坚持道，心里却盘算着——接母亲去明州，既能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也能就近保护她，毕竟高景然的威胁还在。
傍晚，王丽发来监控截图：偷材料的正是白天在工地门口踩点的两个男人，两人扛着钢筋钻进一辆无牌面包车，往城西方向开去。“沈总，已经按你说的，把‘丢五捆钢筋’的消息放给了陈九真的线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好，让姜野盯着城西的废品收购站和建材黑市，这两人偷了钢筋，肯定要尽快出手。”沈砚拨通姜野的电话，“另外，把那辆无牌面包车的车牌号拓下来，查车主信息，顺藤摸瓜找到陈九真的落脚点。”
“收到，城西的收购站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了，面包车的信息正在查，应该很快有结果。”姜野的声音里带着风声，“对了，你老家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比如医院那边，我可以托人打个招呼。”
“不用，医院的事我能处理，你重点盯紧明州的事。”沈砚挂了电话，刚走进病房，就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母亲床边，手里拿着个旧布包，正是母亲常提起的邻居张爷爷——当年母亲中毒时，就是他帮忙送的医。
“小砚回来了，”张爷爷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妈这病，怕是和当年的事有关啊。”沈砚心里一动，拉着张爷爷走到走廊：“张爷爷，当年我妈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直说是误食野菜。”
张爷爷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个泛黄的纸包：“这是当年你妈吃剩的野菜，我留了一点，后来找人看了，根本不是普通野菜，是‘断肠草’，有人故意掺在她采的野菜里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年送你妈去医院时，我看到高景然的手下在医院门口徘徊，只是那时候不敢说，怕惹祸上身。”
断肠草？高景然的手下？沈砚拿着纸包的手微微发抖，真相像一把钝刀，割得他心口发疼——母亲的病根本不是意外，是高景然蓄意为之！“张爷爷，你确定是高景然的手下吗？”
“错不了，那人左胳膊上有个刀疤，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高景然的保镖，就是那个人。”张爷爷点点头，“这些年我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现在看你妈病成这样，实在忍不住了——高景然当年害了沈氏，又害了你妈，你一定要小心啊。”
沈砚攥紧纸包，指甲嵌进掌心，愤怒像岩浆在胸腔里翻滚。他谢过张爷爷，回到病房时，母亲已经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噩梦。他坐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让高景然和陈九真付出代价。
凌晨一点，姜野发来消息：“找到了！偷钢筋的两人把钢筋卖给了城西的‘老黑废品站’，面包车车主是陈九真的表弟，现在两人正在废品站的宿舍里分赃，我们已经包围了那里，随时可以动手。”
“别打草惊蛇，”沈砚回复，“等他们分完赃出来，在路上动手，全程录像，把人赃并获的证据固定好，然后交给警方——我要让陈九真这次栽个大跟头。”他知道，光靠偷钢筋这事儿，虽然能治陈九真的罪，但不足以动摇他的根基，必须借这个机会，挖出更多他和高景然勾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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