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卫的马蹄踏碎咸阳城外的晨露,扶苏勒住缰绳时,朝阳正从城楼垛口爬上来,给“大秦”二字的匾额镀上层金。胡姬的东胡铁骑在他身后列成方阵,弯刀斜指地面,甲片碰撞声里透着股刚从漠北带回来的野气。
“公子,宫里来的人在城门口等着。”白川翻身下马,甲胄上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漠北的寒气还没散尽,“是李斯的门生,说丞相在章台宫候着,还有……赵高也在。”
扶苏挑眉,指尖在马鞍上敲出三短两长的节奏——这是黑麟卫的警戒信号。他跳下马时,靴底的马刺刮过青石板,火星溅起的瞬间,对胡姬递了个眼色:“你带东胡的人守在城外,没有我的令牌,谁也不准放进来。”
“放心。”胡姬的马鞭卷住他的手腕,往他掌心塞了枚东胡狼牙符,“要是半个时辰没动静,我就带兵拆了咸阳宫的门。”她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高那老东西的颈后有颗红痣,上次我在宫里见过,要是动手,往那捅最省事。”
扶苏捏了捏狼牙符,转身时正撞见李斯的门生——那小子穿着身簇新的锦袍,手却在袖里抖个不停。“李大人让在下问公子,漠北的捷报……是不是该先递给他过目?”
“告诉他,捷报要先给始皇帝看。”扶苏的靴底碾过地上的冰碴,“还有,让赵高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穿过城门时,守城的禁军都低着头不敢看——黑麟卫甲胄上的血腥味还没散,靴底沾着的漠北沙土里,隐约能看见暗红的血渍。扶苏突然停步,对身后的亲卫说:“把腰牌都亮出来,让他们看清楚,谁才是大秦的兵。”
三十枚黑麟卫腰牌同时举起,玄铁打造的牌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狼头图腾比禁军的虎头旗更慑人。禁军统领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单膝跪地:“末将……恭迎公子回师!”
章台宫的玉阶上,赵高正扶着始皇帝的龙椅打晃,听见脚步声就挤出满脸褶子:“哎哟,扶苏公子可算回来了!老奴这心啊,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朱砂印——是昨夜给始皇帝批奏折时沾的,却故意往扶苏面前凑,“陛下这几日不大舒服,公子可得……”
“是吗?”扶苏突然伸手,指尖快如闪电,捏住了他往龙椅扶手上搭的手腕。赵高的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他按着头往龙椅上撞:“陛下不舒服,你倒还有闲心用他的印泥?”
龙椅扶手上的青铜饕餮纹刮破了赵高的额头,血珠滴在明黄色的椅垫上,像朵恶心的毒花。始皇帝躺在侧榻上,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扶……扶苏?”
“儿臣在。”扶苏松开赵高,转身跪在榻前,从怀里掏出冒顿的狼牙权杖——杖头的宝石被漠北的风沙磨得发亮,“儿臣幸不辱命,斩冒顿于祭坛,这是他的权杖。”
始皇帝的手抖着摸向权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李斯趁机上前,袖子往赵高面前挡了挡:“陛下需要静养,公子,不如咱们先去偏殿商议国事?”
“不必。”扶苏的目光扫过赵高——那老东西正偷偷往殿外使眼色,“有什么事,当着陛下的面说清楚好。”他突然提高声音,“白川,把人带上来!”
两个黑麟卫拖着个麻袋扔进殿中,袋口散开的瞬间,露出颗血淋淋的头颅——是冒顿的长子,被胡姬在漠北追上斩了的。赵高的脸“唰”地白了,腿一软跪在地上:“公……公子这是做什么?吓着陛下了!”
“吓着他的,该是这个。”扶苏从麻袋里掏出卷羊皮信,扔在李斯面前,“这是冒顿和赵高的密约,说只要杀了我,就把九原郡割给匈奴。李丞相,你说该怎么判?”
李斯展开信的手在抖,上面的朱砂印和赵高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他突然“扑通”跪下:“陛下!赵高通敌叛国,请……请诛九族!”
“不!不是我!是伪造的!”赵高扑过去想抢信,却被白川一脚踹翻。黑麟卫的短刀瞬间出鞘,刀背敲在他的膝弯,逼着他跪在始皇帝榻前。
始皇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抓住扶苏的手腕:“杀……杀了他……”
“陛下!”赵高的额头在玉阶上磕得咚咚响,“老奴伺候您三十年了!您不能……”
扶苏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特种兵匕首从靴筒滑入手心,寒光闪过的瞬间,刀背已敲在他颈后——正是胡姬说的那颗红痣。赵高的惨叫戛然而止,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鸦,瘫在地上直抽抽。
“拖下去,关进天牢。”扶苏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让狱卒好好‘伺候’,看看他还有多少同伙没招。”
始皇帝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突然笑了,咳出来的血沫沾在胡须上:“好……好儿子……比……比胡亥强……”他的手往榻边摸,李斯赶紧递上玉玺,“这……给你……”
玉玺的温度还没传到扶苏手里,殿外突然传来喧哗。胡姬的声音撞破窗纸:“扶苏!赵高的义子阎乐带着禁军反了!说是要‘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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