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劲漫过肩头时，裴锦离左臂沉得像灌了铅，指尖却还能捻住大衣下摆的暗纹。
她没去看江星柠手中翻飞的手术钳，目光反倒黏在对方侧脸上。
白大褂领口露出的脖颈肤色偏冷，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连夹着纱布的手指都绷得笔直，连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都被这份认真衬得柔和了几分。
“镊子。”江星柠头也没抬，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点清冷的质感。
递器械的瞬间，她眼角余光扫到裴锦离的视线，握着镊子的手突然顿了半秒，耳尖悄悄漫上红意，像被酒精灯燎过的棉线。
她慌忙收回目光，加快动作，将嵌在皮肉里的子弹一点点夹出，金属碰撞托盘时“叮”的轻响，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灼热。
这人的目光太沉，像带着钩子，勾得她连手术步骤都差点记错。
【恶女系统：宿主！江星柠耳尖红了！她肯定被您盯得慌了！您看她刚才拿纱布的手都抖了一下，果然还是吃您这一套！】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促狭，屏幕上还弹出江星柠耳尖泛红的特写。
裴锦离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挪到江星柠握着手术钳的手上。
指节分明，连发力的弧度都好看，倒不像个藏在地下诊所的“黑医”，反倒像公立医院里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终于，子弹被完整夹出，落在托盘里，沾着的血珠顺着金属表面往下滑，在盘底积成小小的血洼。
江星柠松了口气，刚要拿纱布擦拭伤口，抬眼就撞进裴锦离的目光里，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裴小姐这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裴锦离没答，反而伸手攥住江星柠的手腕，对方手腕很细，隔着白大褂都能摸到脉搏的轻跳。
“安医生，这子弹得留着。”她指尖蹭过托盘边缘，“我得拿着它，找背后开枪的人报仇。”
江星柠的脉搏猛地顿了一下，指尖瞬间攥紧托盘，骨节泛白。
托盘里的子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9mm帕拉贝鲁姆弹的纹路清晰可见。
那是她今晚用的枪型号，只要裴锦离拿去鉴定，顺着弹道查下去，她的杀手身份迟早会暴露。
【女主系统：宿主！绝对不能给她！这是您今晚用的子弹！一旦被裴万森的人查到，您的任务就全毁了！赶紧找理由把子弹处理掉！】
系统的声音急促得像敲着警钟，屏幕上还弹出子弹型号与她配枪的对比图。
江星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慌乱，用镊子拨了拨子弹，“裴小姐，这是最常见的大众款子弹，南城随便哪个黑市都能买到。”
“您拿着它，连凶手的影子都找不到，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找不找得到是我的事。”裴锦离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安医生帮我把它洗干净就好，我有用。”
江星柠没辙，只能端着托盘走向消毒池。
水流冲过子弹的声音里，她反复用酒精棉擦拭，指尖蹭过弹壳时，心跳还在乱撞。
这人怎么偏偏盯上了这颗子弹？难道是看出了什么？
直到子弹被擦得锃亮，她才摘下沾血的手套，随手丢进医疗垃圾桶，靠在桌边双手环胸，“伤口处理好了，等麻药劲过了就能走。”
“那报酬呢？”裴锦离突然开口，身体微微前倾，大衣滑落肩头，露出缠着纱布的伤口，“总不能让安医生白来一趟。”
江星柠瞥了眼她肩头的纱布，又想起她给七叔的一万块开门费，淡淡道“裴家千金还在乎这点钱？”
“您给七叔的开门费，都够我这里半个月的营收了。”
“我有钱，不代表我是冤大头。”裴锦离歪了歪头，眼底带着玩味，“安医生得说个数字。”
江星柠无奈，拿起托盘里的子弹，丢在裴锦离旁边的办公桌上。“五万，小本生意，裴小姐别不认账。”
话音刚落，裴锦离突然伸手，扣住江星柠的后颈，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江星柠没防备，身体踉跄着撑在座椅靠背上，口罩被温热的呼吸扫过，下一秒就被覆上柔软的触感。
裴锦离的吻带着点凉意，还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猝不及防得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女主系统：宿主！清醒点！她是裴万森的女儿！是您的刺杀目标！您不能被她影响！快推开她！】
系统的声音像惊雷，炸得江星柠瞬间回神。
她双手抵在裴锦离的胸口，猛地将人推开，口罩歪在一边，唇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她皱着眉，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颤，“裴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五万块，总得收点利息。”裴锦离耸了耸肩，拿出手机扫过桌上的二维码，“滴——支付宝到账五万元”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收起手机，起身时故意晃了晃肩膀，“安医生的麻醉药效果一般，不如安医生本人好用。”
江星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裴锦离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黑色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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