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露台走回酒店时,夜已深了。黄土坡上的风裹着寒意,吹得林悦脸颊发僵,陆宇默默走在她身侧,双手攥得紧紧的,几次想伸手替她拢紧外套,却都在指尖触及她衣袖的前一秒缩回——他怕自己的触碰,会再次刺痛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林悦的酒店房间很简单,行李箱敞开着,里面整齐叠放着衣物,床头柜上摆着两样东西:一本卷边的《基层医疗设备手册》,扉页是苏婉的签名;还有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是当年她和陆宇一起研发“初心号”时的研发笔记。她推开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本研发笔记,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两人共同写下的“初心”二字,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扎眼。
“你坐吧。”林悦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她没有回头,依旧盯着手里的笔记,“你想知道我当年的感受,我告诉你。”陆宇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身体绷得笔直,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眼底满是愧疚与忐忑。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月光洒在地板上,把研发笔记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林悦的倾诉,从股东大会那天的午后开始。那天阳光很烈,透过林氏总部的落地窗,照在光滑的会议桌上,映得人眼睛发疼。她抱着“初心号”的最终调试报告,满心欢喜地等着陆宇——他们约定好,今天要一起说服股东,推进基层医疗设备的量产。可当她走进会议室,却看到陆宇站在林正德身边,穿着她从未见过的昂贵西装,脸上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
“你宣读反对报告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林悦的声音开始颤抖,指尖用力攥着研发笔记,指节泛白,“我盯着你,想从你眼里看到一丝玩笑,一丝无奈,哪怕是一丝歉意也好,可你没有。你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她顿了顿,哽咽着说,“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股东大会结束后,她在楼梯间拦住他,想问他为什么,可他那句“我们不是一路人”,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扎进她的心脏。她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却倔强地没有追上去。她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会回来找她,会跟她解释,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只等到了他的辞职信,和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我回到实验室,里面空荡荡的,你的工位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你没带走的一把螺丝刀,和半盒你喜欢吃的薄荷糖。”林悦的眼泪掉在研发笔记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我坐在你的工位上,看着我们一起画的设备图纸,看着你在旁边写的批注,突然就崩溃了。我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哭着喊你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我。”
那一夜,她在实验室守了一整夜。喝光了陆宇留下的最后一罐咖啡,咖啡早已冷了,像她的心一样。她看着窗外从天黑到天亮,想起两人一起熬夜研发的日子,想起他给她盖外套时的温柔,想起他说“要和你一起完成苏婉女士的理想”时的坚定,那些曾经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刺,扎得她体无完肤。
更让她绝望的是,林天雄很快就借着“初心号”研发团队解散的契机,开始打压林氏的基层医疗板块,联合部分股东质疑她的能力,甚至散布谣言说她“为了私情耽误研发”。那时候,父亲林天豪刚做完手术,无法主持大局,林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每天面对股东的质疑、媒体的追问、员工的动摇,深夜还要在母亲的画像前忏悔,觉得自己辜负了母亲的期望,弄丢了母亲留下的初心。
“有一次,我在股东会上被质疑得说不出话,回到办公室,看到你送给我的鸢尾花盆栽,已经枯死了。”林悦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突然就觉得,连这盆花都在嘲笑我,嘲笑我的天真,嘲笑我竟然相信你所谓的‘初心’。我把盆栽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就像我破碎的信任,再也拼不回来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封闭自己。不再相信任何人,不再轻易流露情绪,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用忙碌麻痹自己,不敢去想当年的事,不敢看到和你有关的任何东西。她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照片,却舍不得删掉他的号码;她把他送的鸢尾花徽章藏在抽屉最底层,却还是会在深夜忍不住拿出来看看;她甚至不敢再去他们一起去过的乡村诊所,怕触景生情,怕自己再次崩溃。
“我记得有一次,去东台附近的乡村调研,司机师傅说要路过一家很有名的书店,我下意识地让他绕路。”林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家书店就是你开的。我怕看到你,怕看到你过得好,更怕看到你过得不好——我恨你,可又忍不住担心你。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了我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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