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底放亮，苏黎世从沉睡中苏醒，街道上车流渐密，有轨电车的铃声清脆地回荡。
但这一切，都与身处另一处隐秘安全屋的林卫东无关。
这间安全屋位于城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窗帘紧闭，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着屋内简单的陈设。
直到确认自己绝对安全，没有被跟踪，所有预设的“净化”程序都已完成，林卫东才允许自己稍稍放松那紧绷的神经。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开始了行动后的第一项关键工作——在安全屋中，清点“战利品”。
他集中精神，意念沉入体内那片神秘的空间。
那个沉甸甸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核心控制器，以及那厚厚一摞用硬质文件夹妥善装订的图纸和技术文件，正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逐一取出，放置在铺着干净白布的桌面上。
首先检查的是核心控制器实物。
他戴上薄手套，仔细查看这个精密而复杂的金属盒子。
上面有着精密的接口、指示灯，以及细微的磨损痕迹，确认是正在使用或测试中的样机，而非模型。
这至关重要，实物蕴含着图纸无法完全记录的实际运行参数和工艺细节。
接着，他开始翻阅那些图纸和技术文件。
页眉页脚清晰地标注着“阿尔法系列 - 五轴联动数控系统 - 核心控制器总成图”、“电气原理图”、“软件架构及源代码注释（部分）”、“调试与维护手册”等等。
图纸线条清晰，数据标注详尽，德文和英文术语交错。
他虽然不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但凭借系统赋予的超越常人的理解力和之前恶补的基础知识，他能判断出，这些资料的完整性和价值极高。
他一页一页地快速浏览，确认没有缺页，没有严重的污损，所有关键部分，尤其是涉及核心算法和精密结构的图纸，都清晰可见。
这个过程他做得极其仔细，如同最严谨的档案管理员。
因为他知道，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让国内的研究人员走弯路。
确认无误。
所有的“战利品”都完好无损，与他行动前设定的目标完全一致。
林卫东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无比珍贵的物品重新收回空间，这是最安全的保管方式。
清点完毕，下一步，就是如何将这些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他不能带着它们满世界跑，必须尽快、安全地转移（预先的安排也是这样，不能保证他一直是安全的）。
他启动了预设的秘密渠道。
他没有使用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而是按照预案，在当天下午，来到了苏黎世火车站的一个大型寄存柜区域。
他使用特定的硬币，打开了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寄存柜，里面空空如也。
他没有放入任何东西，而是按照复杂的手法，调整了柜门内侧一个看似是锈迹的微小磁片的位置。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几个小时后，一个穿着铁路工装、提着工具箱的男人来到了这个寄存柜前，同样用特定的硬币打开柜门，他看到了磁片位置的变化。
男人面无表情，如同完成日常维护一样，迅速检查了柜子内部，然后关上柜门离开。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个信号意味着“货物已备妥，请求按A方案交接”。
当天深夜，在城郊一个废弃的小型货运站台旁，林卫东如同暗夜中的影子，与一个模糊的人影短暂交汇。
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卫东意念微动，将封装好的核心控制器和图纸（已被他用防水防震材料重新包裹）从空间中取出。
仿佛只是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顺势塞进了对方那个看似普通的、用于装工具的巨大帆布包里。
交接完成，两人迅速消失在各自的夜色中。
这就是将第一批“货物”安全转运出瑞士的第一步。
接下来，这批“货物”将会被拆解、伪装，混入合法的货运之中，通过陆路、海路，经由多个中转站和复杂的路线，开始它漫长而隐秘的归国之旅。
几天后，林卫东以“陈国栋”的身份，如同一个完成初步考察、准备回国汇报的普通商人一样，登上了离开瑞士的航班。
他通过安检，坐上飞机，望着舷窗外逐渐变小的阿尔卑斯山，心中平静无波。
他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而在遥远的东方，十几天后，一批标注着“精密仪器配件”和“技术资料”的木箱，经由复杂路线，最终顺利运抵国内某指定研究机构。
接收工作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参与的人员都经过了最严格的政治审查。
当木箱被打开，看到那台虽然略有颠簸痕迹但完好的核心控制器，以及那套详尽得超乎想象的技术资料时，在场所有懂行的专家都激动得难以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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