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下着绵绵细雨。
林卫东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慢慢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他在等特派员老张。
这次会面比往常推迟了两天，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老张推门进来，收起雨伞，神色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凝重。
他径直走到林卫东对面坐下，连寒暄都省了。
情况不太妙。老张压低声音，美国那边查得很紧，我们有几个外围情报员都被盯上了。
林卫东的心沉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静静地听着。
小组开了三天的会。老张继续说，大家一致认为，短期内再打美国航空发动机的主意，风险太高了。
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卫东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时还是不免失望。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就这么放弃？
不是放弃，是调整策略。老张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文件上是小组的最新评估报告。
里面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国际形势和风险等级。
结论很明确：美国现在像只受惊的刺猬，全身都竖起了尖刺。
组长说了，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冒险。老张的语气很坚决，你在欧洲的这些日子，不是也发现了很多有价值的技术吗？
林卫东点点头。
他这几个月确实没闲着，收集了不少欧洲在风能、储能方面的技术资料。
但在他心里，这些都比不上航空发动机重要。
组织的意见是，咱们不妨把目光放低一点。老张用手指敲着桌面，美国的技术是好，但现在碰不得。
欧洲有些技术虽然不算最顶尖，但同样关键，而且获取难度低得多。
林卫东若有所思。
他明白老张的意思。
就像摘果子，最高的那些摘不到，可以先摘伸手能够着的。
比如航空子系统的技术。老张举例说，某些特殊的轴承、密封件，或者特种材料。
这些看起来不起眼，但缺了它们，整个系统都转不起来。
这个道理林卫东懂。
他在国内的时候就知道，有时候卡脖子的不是整机设计，恰恰是某个小小的零部件。
还有，老张话锋一转，组织现在越来越看重你们林家在香港的那个平台。
林卫东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别小看这个平台。老张认真地说，既能合法地做贸易赚外汇，又能接触到国际最新技术动态，还能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络。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林卫东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林安每次来信都会提到公司的近况，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客户也越来越多。
这些商业往来，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所以组织的想法是，老张总结道，你的任务要多元化。
既要继续寻找合适的技术目标，也要帮助香港的平台发展壮大。
必要时，还可以通过这个平台建立我们自己的情报网络。
这个思路的转变让林卫东陷入沉思。
从单纯的技术获取，到技术、商业、情报多元并举，这个跨度不小。
我明白了。林卫东缓缓点头，那眼下有什么具体目标？
老张又取出一份资料。
瑞士有家中型企业，专做航空精密零件。
规模不大，但在某些细分领域很有特色。
你可以先去考察一下。
林卫东接过资料翻阅起来。
这家公司主要生产航空用的特种紧固件和密封件。
看起来确实不算起眼，但资料显示他们的产品用在很多知名机型上。
这种企业的安保通常不会太严。老张说，你可以用考察合作的名义去接触。
就算拿不到核心技术，了解他们的生产工艺也是好的。
林卫东继续翻看资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如何接近这家企业，用什么身份最合适，需要准备哪些问题。
这些他都要仔细考虑。
对了，老张想起什么，你上次传回来的新能源资料，国内专家看了都说很有价值。
特别是关于风力发电的部分，已经在青海等地开始试点了。
这消息让林卫东精神一振。
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所以你看，老张笑着说，不一定非要盯着最尖端的技术。
适合我们国情的技术，同样很有价值。
两人又聊了很久，详细讨论了后续的行动计划。
雨不知不觉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咖啡馆的窗台上。
送走老张后，林卫东独自在湖边散步。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谈话内容。
战略调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要改变很多固有的思维。
以前他总是盯着最前沿的技术，现在要学着发现那些看似普通却至关重要的技术。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一口吃不成胖子，要一步一个脚印。
走累了，他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望着远处的雪山。
掏出笔记本，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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