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难得地没有处理他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各方线报。坐在年糕对面,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不去看看热闹?”
年糕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这体力,看什么热闹?拖后腿还差不多。”
她的视线投向长街的尽头,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疾驰而过,卷起烟尘,煞气冲天。为首之人一袭白衣,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焚天灭地的悲愤与杀意。
“他要是知道他哥和师兄是诈死,又想把他弄诈死,脸色一定很好看。毕竟,四顾门和百川院,他是真的花了很大的心血。”
汤圆淡淡道:“再大的心血也没用,皇帝已经盯上他了。不过,东海之滨,落霞滩……倒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年糕闻言,侧过头,“所以,我们就只这么看着?”
“不然呢?”
“李相显到底想干什么?李相夷现在,可是真的恨不得生啖笛飞声的血肉。万一假戏真做,收不了场……”
汤圆沉默,窗外,有乌云缓缓聚拢,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空,长街上刮起了风,卷起尘埃落叶。
“仙君的人劫,没那么简单。李相显所图甚大。你还是管好自己,别搅合进去。”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模糊了远处的街景,也模糊了那支带着冲天杀气远去的队伍的方向。
“行吧,行吧,我现在才不管以后李相显是不是好人,只要他不死就行了。”只要历劫仙君本体无恙,她这根“小木头”的任务就算没彻底失败,至于其他的……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也隐隐有点不安。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紧随其后的炸雷轰然巨响,震得酒楼窗棂都在颤动。暴雨如注,天地苍茫。
暴雨未歇,噩耗已至。
李相夷死了。
死在东海,死在与金鸳盟笛飞声的决战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乘着狂风暴雨,以比李相夷奔赴东海时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细节模糊,版本不一,有的说他是力战不敌,被笛飞声一掌震碎心脉;有的说他是遭了金鸳盟妖女角丽谯的暗算,身中奇毒;有的说他与笛飞声同归于尽,双双坠入怒海,尸骨无存……但无论哪一种说法,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事实——那个惊才绝艳、光芒万丈的天下第一,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殒落了。
四顾门内,白幡还未撤下,乔婉娩听闻噩耗,几度昏死过去,醒来后不言不语,只是望着东海方向默默垂泪,仿佛魂魄已随那人而去。
门中弟子悲愤欲绝,群情激愤,誓要踏平金鸳盟,为门主报仇。但主心骨已失,偌大的四顾门,佛彼白石?各有意见,有人不顾一切要打,有人却觉得镶外必先安内,还有人要先让李相夷过了头七再说,意见不能统一。
“尸体都没找到,谁说门主就一定死了?”
“倘若门主未死,为何不回来。”
“李相夷天下第一,绝对不会死在东海?”
“我们先去找,找不到再说!!”
就在这乱糟糟之际,年糕来了。
她不是走来的,是乘着一顶素青色的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顾门正堂之外。轿帘掀开,年糕依旧是一身颜色鲜亮的裙裾,就这么高高在上的坐在轿子之内。
她的脚,根本就不落地。
佛彼白石四人,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以及刚刚勉强支撑着病体出来主持局面的肖紫衿,都聚在那里,人人面色沉重,眼带血丝。
年糕从袖中取出一物,上面镌刻着流云纹饰和“四顾”二字,正是四顾门副门主的身份象征。
她捏着令牌,在四道惊愕、不解、隐含怒意的目光注视下,一扬。
令牌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佛彼白石四人脚前的地板上,沾上了些许尘埃。
“年糕姑娘,你这是何意?” 纪汉佛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他是四人中最年长持重者,此刻强压着悲痛与烦躁。
“门主或许只是失踪!东海那么大,谁都没亲眼见到……” 石水最是焦急,她与年糕关系尚可,更不愿相信李相夷已死,急忙哽咽开口道。
“找到李相夷,” 年糕打断她,“这副门主的令牌,再还给我也不迟。”
“现在,他死了。我留着这牌子,也没什么意思。”
“你!” 肖紫衿本就因李相夷之死和乔婉娩的悲痛而心绪激荡,此刻见年糕如此凉薄,更是怒火中烧。猛地踏前一步,指着年糕,“年糕姑娘!门主视你为友!如今门主刚刚遭难,尸骨未寒,你便如此迫不及待地撇清关系,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将四顾门当成了什么地方?!”
年糕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错,我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因为,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这四顾门所有的屋舍、庭院、一草一木,它们,本就属于我。”
“准确来说,我,才是这片土地,名正言顺的主人。”
白江鹑眼中精光一闪,石水则是愣住。地契?当年百晓堂的“圆先生”,不是已经将地契无偿赠与门主了吗?
纪汉佛弯腰,拾起地上的副门主令牌,爱惜地用手帕拂去上面的灰尘,“年糕姑娘,若我没记错,当年圆先生确实已将此间地契,无偿赠与了门主。此事,门中诸位都可作证。”
“是啊,” 年糕点点头,很赞同他的话:“如果你们能找到那份地契的话。”
她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似无辜的表情:“很不巧,据我所知,门主生前所持的那份地契,早已不翼而飞。至于如今真正有效、在官府有备案的地契嘛……” 她从袖中慢抽出一个卷宗,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喏,在这儿呢。。”
卷宗上火红的官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你早就有所图谋?!” 肖紫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年糕的手指都在颤。
年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轻嗤笑一声,“我对你们这打打杀杀的江湖,可没什么兴趣。只不过,当初我哥赠地,是赠给李相夷这个人。如今,人不在了,这地,自然该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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