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母见状,赶紧走过来,拉住丈夫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又歉疚的笑容,对刘爱丽的父母说:“亲家,实在对不住,让你们看笑话了。聂磊这孩子……从小是调皮了点,男孩子嘛,在外面可能……可能是不小心得罪什么人了。他爸也是急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出乎意料,刘爱丽的父亲反倒先平静下来,他摆摆手,反而劝起聂父来,
“老哥,消消气,消消气。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今天这事儿,明显是有人故意来捣乱,不怪孩子。火气别这么大,大喜的日子。”
聂父看着亲家宽容而略带担忧的眼神,胸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拍了拍刘父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疲惫:“亲家,你……你真是好人。是我太急了。”
他转向聂磊,声音沙哑,“快,跟你老丈人,好好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是咱们家没处理好,让人看了笑话。”
聂磊抬起头,看着岳父温和却难掩忧虑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喉结滚动,低声说:“爸,对不起。让您和妈受惊了。”
刘父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聂磊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走上舞台。
他弯腰捡起刚才被扔在地上的话筒,拍了拍,试了试音。
然后,他面向全场——那些神色复杂、交头接耳的宾客,那些眼神里带着关切、惊疑、甚至些许看热闹意味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不大,却让议论声再次平息下去。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大家。”聂磊微微欠身,“好好的一顿订婚宴,让大家见笑了,也没能让大家吃好喝好,还受了惊扰。是我聂磊招呼不周,考虑不周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我聂磊,在这里,给大家赔个不是。”
他双手抱拳,对着台下,郑重地拱了拱手。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将话筒轻轻放在司仪台上,转身,走下舞台。
径直朝着宴会厅最深处——王永利所在的包间走了过去。
包间的门在聂磊和蒋元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大厅尚未完全平息的嘈杂议论。
冯新月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红耳赤,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王永利的冰冷,其他同僚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聂磊走进来,没有看其他人,径直走到主桌旁边。
他脸上刚才在台上那种强自压抑的平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山雨欲来的寒意。
蒋元跟在他身后半步,同样面色不善,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盯在冯新月身上。
聂磊站定,目光先落在王永利脸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缓缓转向其他人。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酒杯,蒋元立刻上前,拿起茅台酒瓶,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聂磊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今天这个场合,”聂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我不想惹事。我聂磊的脾气,在座的有些领导可能听说过,有些可能不太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回到王永利脸上。
“但我忍住了。”聂磊的声音压抑着,能听出里面翻滚的情绪,“我没当场掀桌子,没让我的兄弟动手,没在我自己的订婚宴上闹出血溅五步的乱子,也没影响各位领导继续吃饭。”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虚空示意了一下,又放下。
“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送来了什么东西,各位就算没亲眼看见,大概也都听见了,猜到了。”聂磊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断子绝孙的‘贺礼’。在我聂磊订婚的日子,送这种东西上门。”
他顿了顿,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冯新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忍了。”聂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更重,“我不仅忍了老八今天这一出,其实,老八这个人,本就不该活到现在。王哥,您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目光投向王永利,里面充满了问询。
王永利一直靠在椅背上,脸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之下正在积聚风暴。
听到聂磊的问话,他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问:“为什么?你说。”
聂磊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始终低着头的冯新月,声音清晰而缓慢:
“我是看在冯局的面子上。”
王永利的目光倏地转向冯新月,眼神锐利如刀。冯新月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
聂磊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事到如今,我也看明白了。有人是眼红我聂磊,认准了我不能踏进李沧区,认准了我得在他们的规矩底下趴着。一开始,我找不着根子在哪儿,以为就是老八那伙地痞流氓不长眼。”
他向前走了半步,离桌子更近,目光灼灼。
“现在,我懂了。”聂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这不是简单的江湖抢地盘,更不是冲着我聂磊那点小生意来的。有人在前台演戏,就有人在幕后借刀。这把刀,今天差点就劈在我聂磊的订婚宴上,劈在各位领导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转向王永利。
“王哥,你拿我当亲弟弟看,处处维护我,提点我。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
聂磊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可他们眼红,他们嫉妒!他们不敢明着冲您来,就变着法地折腾我,打我聂磊的脸,就是在打您的脸!”
“今天,您亲弟弟的订婚宴,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搅成这样,送来那种污秽东西咒我断子绝孙……”
他停住,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强行平复情绪。然后,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王永利:
“王哥,我啥也不多说了。就希望……大哥你能给我做个主。”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中那将近三两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仿佛点燃了他胸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蒋元立刻上前,又给他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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