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月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嘶哑：“想！王厅！我想干！我珍惜这份工作！我……”
“想干？”王永利打断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就给我听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冯新月的鼻尖。
“从今天起，老八的事，你不许再掺和一丝一毫！他给你打电话，你不许接！他托人带话，你不许听！半句话，都不许跟他说！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冯新月点头如捣蒜。
王永利看了他最后一眼，不再说话，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走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是对所有人说的。
他走到聂磊身边，停下脚步，重重地拍了拍聂磊的肩膀。
“老弟，”王永利看着聂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今天的事，哥知道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咱们不惹事，但别人欺负到头上，踩到脸上，绝不能忍。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王哥，我送你下去。”聂磊说道。
“送什么送？”王永利摆摆手，“你忙你的，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呼。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房间里任何人，拉开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他的秘书和司机早已等候在门外，见状立刻跟上。
包间的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陷入了更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冯新月。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工作……总算保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聂磊才又动了。
他端起蒋元再次斟满的酒杯，缓步走到冯新月面前。
冯新月像是被惊醒，慌忙抓起桌上一个不知道谁的杯子。
聂磊举起杯，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礼节性的笑容。
“冯局，”他开口，声音平和，“刚才在气头上，说的话可能有些重。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下不来台。希望……冯局你能理解我的处境。”
冯新月连忙双手捧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理解，理解！聂总，是我……是我之前没处理好，有失察之处。”
“自从那天通电话，知道冯局你……可能跟老八有些来往，我就一直没动他。”聂磊的语气很诚恳。
“处处手下留情，游戏厅那边，也是点到为止。为什么？就是怕伤了咱们之间的和气，怕让冯局你为难。”
他顿了顿，酒杯向前送了送：“往后，磊弟我在李沧区做生意，开游戏厅，做点小工程，少不了还要麻烦冯局你照顾。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财，大家一起发。你说是不是？”
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两人都一饮而尽。酒很辣，冯新月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烧得慌，但这灼热感，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他心头的寒意和屈辱。
喝完酒，聂磊凑近冯新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
“冯局，我刚才……没太为难你吧？”
冯新月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没有，没有！聂总你言重了！是我不对，是我之前没摆正位置！”
“那就好。”聂磊直起身，脸上笑容不变，“订婚宴算是完了，虽然有点小插曲。我也该……去办我自己的事了。”
他拍了拍冯新月的胳膊，像老朋友一样。
“过两天，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我再单独请冯局你喝酒。就当是……我正泰游戏厅重新开业，也是咱们兄弟之间，好好交交心。”
说完，聂磊不再看他，对房间里其他神色复杂的领导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带着蒋元，从容地走出了包间。
下午三点刚过，喜来登酒店里的宾客早已散去，只剩下工作人员在默默收拾着残局。
聂磊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安抚惊魂未定的刘爱丽和家人。他坐在那辆黑色奥迪100的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车子没有开往全豪实业，而是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一条条简短的消息，通过电话、BP机，传达到了聂磊手下每一个核心兄弟那里。
内容只有一个：“立刻到老地方开会。所有人，不准迟到。”
全豪实业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两侧，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是核心成员——刘毅、蒋元、刘丰玉、于飞，个个面色凝重，腰板挺得笔直。
后面几排是各堂口的骨干，二三十号人，没有交头接耳，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茶杯与桌面碰撞的轻响。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几道狭窄的光柱，斜斜地照在深色的地毯上，光柱里浮尘飞舞。
聂磊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李振光坐在他左手边，神色平静。
“咳。”
聂磊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细微的声响瞬间消失，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他脸上。
“兄弟们，”聂磊开口，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任何铺垫，“今天晚上，打沙三，干老八。”
短暂的死寂之后，前排的刘毅、蒋元等人眼睛瞬间亮了，后排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兄弟甚至忍不住低吼出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打沙三，干老八！”
“早该动手了！”
“磊哥，你说怎么干？兄弟们早就憋坏了！”
聂磊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躁动的气息仍在空气中涌动。
“冯新月那边，”聂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今天在王厅面前，算是被彻底敲打明白了。他好不容易撒开手，不再当老八的护身符，这一点，还算是让人……稍微舒心点。”
这话说出来，底下兄弟们的情绪更加振奋。冯新月这个潜在的障碍被搬开，意味着行动可以更放开手脚。
“磊哥！”蒋元忍不住问道，“咱们怎么安排？沙三那老小子躲乡下，老八现在肯定也跟他窝在一起。是直接去掏他们老窝，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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