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一步踏出己方阵列，他性子最急，早已按捺不住。他猛地从怀里拽出那把锯短了的五连子，猛地朝向漆黑的夜空——
“哐！！！”
一声枪响撕裂夜空，既是示威，也是开场。
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对面阵营中，一直抱臂而立的吴坤，忽然动了。他放下手臂，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几步，脱离己方阵列，独自站在了两军对垒的空地中央。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在了聂磊这边人群中的高则剑身上，抬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高则剑。
“你，”吴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挑衅，清晰地传遍全场，“出来。”
高则剑眉头一挑，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看向了身边的李振光。
李振光眼神微动，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高则剑心中了然，深吸一口气，拎起他那把造型独特、刀背厚重、刃口寒光流转的九龙大开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己方阵列，来到了两军阵前，与吴坤相隔不过十米站定。
有趣的是，两人此刻竟都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立领唐装，在昏黄的灯光和肃杀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扎眼。
吴坤上下打量着高则剑，目光在其握刀的姿势、站立的步法上停留片刻，嘴角咧开，露出一丝带着兴奋和残忍意味的笑容：
“我看对面这一百多号人里，就你站得像那么回事，像个正经练过的。怎么，敢不敢……单挑？给大伙儿助助兴？”
高则剑回以一声冰冷的嗤笑，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你不也练过么？怕群殴吃亏，想先挑个软柿子捏？找错人了。”
他并没有立刻应战，而是回头，目光扫过己方阵营最前方的聂磊、贾岱和李振光。
见三位大哥眼神沉静，均未出声阻止或示意，心中顿时明了——这是默许。
于是，高则剑重新转回头，面向徐承辉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清朗而有力，刻意压过了呼啸的夜风，确保双方人马都能听清：
“徐老大！金老板！这么些兄弟，大老远从烟台、从青岛各处聚到这儿，天寒地冻，乌泱泱一片，别白跑一趟，光看着多没劲！”
他顿了顿，刀尖斜指地面，继续朗声道：
“我，高则剑，替我家磊哥，下个注！就赌眼前这一场！我要是打不过你手下这位兄弟，”
他指了指吴坤，“今晚这场仗，就算你们赢！我们这边认栽！该怎么赔，按约定来！”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徐承辉：“可要是我赢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徐老大，金老板，你们敢不敢接这个注？我家大哥敢把今晚的胜负，押在我高则剑身上！你们呢？敢不敢把宝，押在你手下这位兄弟身上？！”
这话，掷地有声，不仅将了徐承辉一军，更是在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将一场可能惨烈无比的百人混战，瞬间聚焦到了两人之间！胜负荣辱，系于一线！
徐承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荒地上回荡：“好！好小子！有胆色！有点意思！够狂！”
他止住笑，眼中精光四射，对着场中的吴坤用力一挥手，声音洪亮：
“吴坤！人家都划下道了，咱不能不接！陪他好好玩玩！让青岛的朋友们也开开眼，咱们烟台兄弟的手段！”
一场原本即将爆发的百人火拼，就这样，在一种紧张的气氛中，瞬间聚焦于场中那两个唐装身影之上。
荒地上，夜风似乎骤然变得更加凛冽急促，卷起沙尘，掠过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凶狠、或期待的面孔。
两帮人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了些，空出中间一片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场地。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所有的杀意，都牢牢地锁定在场中那两人身上。
高则剑横刀而立，刀刃反射着微弱的光，气息沉静如水。
吴坤则缓缓地、活动着手腕、脚踝、脖颈，全身骨骼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却清晰的“咔吧”爆响声。
史殿林、刘毅和蒋元都见识过高则剑的身手，心里有底。
唯独于飞没见过，眼看一场百人火拼要变成两人对决，他忍不住凑到聂磊几人跟前，压着嗓子急道：“这不扯呢吗？咱一百多号兄弟，家伙都备齐了，痛痛快快干一场，未必会输！跟他单挑什么劲儿？”
贾岱拍了拍于飞肩膀，低声道：“于飞，你不了解小高。他在东北有个外号，叫‘小霸王’。没真本事，敢叫这名儿？而且这小子身手不是一般的好，有力道，招数还漂亮。去了北京，没事就跟白晓航对练。振光，是吧？”
李振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自豪：“单挑，小高基本没输过。我现在都打不过他。”
于飞吃惊：“光哥，真的？”
李振光笑了笑：“知道小高为啥跟我吗？几年前，我跟大哥去哈尔滨办事，在小高家开的麻将馆贴拆迁通知，口气挺横。小高当时年轻，一把抢过拐杖，照脸就抡了过去。我大哥身边三个人一起上，都没按住他。”
“那你怎么……”于飞更好奇了。
“我能打过他，是因为我当时敢下死手。”李振光坦诚道，“论拳脚功夫，我干不过他。”
于飞听得心头发热，转头冲着场中高喊：“兄弟！揍他！往死里揍！”
对面也没闲着，嘘声四起：“坤哥，弄他！！”
吴坤盯着高则剑，活动了一下脖颈：“来？”
高则剑面无表情：“来。”
对高则剑而言，动手前脱衣服，意味着动了真火。
众目睽睽之下，他解开唐装扣子，随手一甩。衣服落地，露出精悍的上身，皮肤上九龙戏珠的纹身盘绕起伏，在路灯下格外扎眼。
他反手抽出那把花了六千多块特制的九龙大开山，刀身寒光流转。
吴坤见状，也一把扯掉上衣，露出一身横练的腱子肉，抄起自己的开山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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