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方的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铁山堡士兵的心头。他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攀爬险峻小径已是强弩之末,此刻被堵在这狭窄的平台上,进退维谷,简直是瓮中之鳖!
“结阵!弩手在前!长枪手护住两翼!”凌风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惊醒了有些慌乱的士兵。
求生的本能和长期操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迅速行动起来。还能战斗的二十余人立刻以凌风为核心,依托平台边缘几块天然巨石,组成了一个简陋却坚实的圆阵。弩手咬着牙给弩机上弦,尽管手臂因疲惫和恐惧而颤抖;长枪手则将折断后重新削尖的长枪架在石头缝隙间,组成一片寒光闪闪的枪林。
几乎就在阵型刚刚成型的瞬间,上方的山道拐角处,呼啦啦涌出来二三十号人!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多是粗布麻衣外罩简陋皮甲,手中兵器也杂七杂八,但个个面色凶悍,眼神狠厉,显然都是见过血的亡命之徒。他们看到平台上严阵以待的凌风等人,以及倒在地上的两具同伴尸体,顿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妈的!是官兵的探子!”
“宰了他们!给老六黑子报仇!”
没有多余的废话,山匪们仗着人多地势高,发一声喊,便挥舞着刀枪扑了下来!狭窄的山道限制了他们的展开,却也让他们冲击的势头更加集中凶猛!
“放!”凌风眼神冰冷,手臂狠狠挥下!
崩崩崩!
七八支弩箭带着死神的尖啸离弦而去!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山匪顿时被射成了筛子,惨叫着滚下山坡!
然而,后面的山匪只是顿了顿,踩着同伴的尸体,更加疯狂地冲了下来!弩箭发射需要时间,而他们已经冲到了眼前!
“杀!”孙疤脸独臂挥舞着卷刃的砍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第一个迎了上去!他身后的长枪兵们也同时刺出手中的长枪!
噗嗤!咔嚓!
兵刃碰撞声、血肉撕裂声、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狭窄的平台入口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绞肉场!
铁山堡的士兵们虽然疲惫伤重,但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配合默契,死战不退。一时间,竟凭借地利和阵型,硬生生挡住了人数占优的山匪的第一波猛攻。山道上留下了七八具山匪的尸体。
但山匪的人数毕竟占优,而且他们熟悉地形,更加灵活。一次冲击受挫,立刻后退几步,分出几人从侧翼的陡坡试图攀爬下来,寻找破绽。更有弓手在后方放冷箭,虽然准头欠佳,却极大地干扰了守军的行动。
“校尉!这样下去不行!弩箭快用完了!”一个弩手焦急地喊道。他们的弩箭本就不多,刚才一轮急射已经消耗大半。
凌风格开一把劈来的朴刀,反手一刀将对方砍翻,目光急速扫过战场。形势极其不利。被困于此,援兵会不断赶来,耗也能耗死他们。
必须突围!向上冲,冲乱他们的阵脚!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看似头目、正在后方大声指挥的山匪小头目。
“狗娃!还有弩箭吗?”凌风厉声问道。
“还……还有三支!”狗娃从一个阵亡弩手身边捡起一把弩,声音发颤。
“给我!”凌风一把夺过弩箭,飞快地装上最后一支箭,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小头目。
那小头目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就在此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然炸开!整个山体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下来,浓厚的乌云如同墨汁般从赤炎山主峰方向翻滚而来,瞬间吞噬了夕阳的余晖!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红色的沙尘,打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硫磺般的怪味。
“雷暴!是山雷!”正在进攻的山匪们脸色骤变,纷纷抬头望天,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惧。他们对这赤炎山午后常见的恐怖天气显然心有余悸。
天威降临,战斗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就是现在!
凌风眼中寒光爆闪,根本不顾那狂风沙尘,凭着感觉,对着那因天气骤变而愣神的小头目,猛地扣动了弩机!
咻!
弩箭离弦,破开风沙!
噗嗤!
那山匪小头目一声未吭,胸口爆出一团血花,直接被弩箭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跌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他们的头目死了!随我冲!杀出去!”凌风扔下弩,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大吼,第一个跃出掩体,向着上方因头目暴毙和天气突变而陷入混乱的山匪们发起了反冲锋!
“杀!!!”孙疤脸等人见状,血性被彻底激发,拖着疲惫伤痛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跟着凌风猛扑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山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头目暴毙,雷暴将至,对方又如同疯虎般扑来,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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