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骑的覆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北疆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当凌风率领得胜之师,押解着俘虏、运送着缴获和阵亡弟兄的灵柩,返回铁山堡时,整个北疆的绿林道,乃至周边郡县的官府,都为之震动。
铁山堡内,悲喜交加。喜的是此番出击,以极小的代价彻底铲除了为祸多年的黑风骑,缴获巨大,威名远扬;悲的是老烟袋王磊和数十名弟兄血染荒原,再也无法归来。凌风下令举行了隆重的祭奠仪式,将王磊及其阵亡兄弟厚葬于堡后山麓,面向广阔的野狼原。马震虎、马震豹两颗头颅,在墓前焚化祭奠,以告慰英灵。仪式庄严肃穆,凌风未有过多言语,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同仇敌忾之气,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力量。经此一役,铁山堡上下的凝聚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战后事宜千头万绪。清点缴获的兵甲、粮饷、金银入库,工作量巨大。近百名黑风骑降卒的甄别与整编,更是关乎内部稳定的要务。凌风将此重任交由李全忠和日渐沉稳的狗娃共同负责。李全忠威望足以震慑降卒,狗娃心细且展现出管理才能,二人配合,软硬兼施,迅速将降卒打散编入各队,并从中挑选出骑术精湛者,充实到云娜麾下的骑兵队伍。
捷报与哀思尚在堡内回荡,凌风便下达了一道充满人情味的命令:将战场上缴获的、无法用作军马的死马尽数处理,烹制成美味佳肴,全军共飨。
是夜,铁山堡校场之上,篝火熊熊,映亮了一张张劫后余生又充满自豪的面庞。数十口大锅支起,锅内咕嘟着大块马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驱散了连日来的血腥与疲惫。酒碗相碰的脆响、汉子们豪迈的笑谈声、锅灶下柴火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胜利的欢歌。
凌风亲自为立功将士颁下赏赐——或是一件缴获的精良皮甲,或是一锭闪亮的银元,更多的是真诚的拍肩与赞誉。他端起一碗浊酒,走到每一处篝火旁,与普通士卒同饮。没有冗长的说教,只是简单一句“辛苦了,兄弟!”便让所有人心头滚烫。
这场特殊的庆功宴,不仅是为了犒劳将士的浴血奋战,更是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将胜利的果实与每一位参与者分享。它告慰了逝者,鼓舞了生者,让铁山堡这个团体的凝聚力,在这肉香与酒暖中,变得愈发坚不可摧。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也照亮了前行的路。短暂的欢庆之后,他们将迎接更大的挑战。
云娜统领的骑兵,经此一战补充,已超过一百五十骑,成为一支真正的精锐机动力量。她融合草原骑射之术与边军战阵之法,日夜操练,战力不断提升。
内政方面,老烟袋的空缺暂由几位老人协同处理,但凌风深知需物色一位能统筹全局的长远人选。赤炎山的铁矿开采与兵甲打造在李全忠旧部管理下井井有条,为堡寨提供了坚实的支撑。
连日忙碌后,堡主议事厅内,核心成员再次齐聚。气氛已从悲愤中沉淀下来,更多了几分掌控局面的从容与对未来的展望。
“堡主,黑风骑这一灭,咱们在这北疆算是彻底立了旗号!”孙疤脸声若洪钟,脸上带着畅快,“现在外边那些寨子,提起咱们铁山堡,哪个不得掂量掂量?”
李全忠抚须沉吟:“立威是立住了,却也成了明靶子。官府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该如何走?是按原计划,继续整合‘三山六寨十二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凌风。
凌风立于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铁山堡、赤炎山,最终手指缓缓停留在万松林和千佛洞的标注上。
“不错。”凌风声音沉稳,“黑风骑是意外之劫,亦是我等锋芒初试。如今锋芒已显,当回归正轨。万松林和千佛洞,便是下一步关键。”
他转身看向众人:“速速派人去请万松林刘义虎,千佛洞大师释武尊,一起共商大事!”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单膝跪地:“禀堡主,半月前派往东南方向沼泽地带侦察的十人小队,仅有两人带伤返回!”
厅内顿时一静。凌风眉头微蹙:“讲。”
“据生还者报,他们深入沼泽约三十里,便遭遇诡异毒瘴,同行八人顷刻间毒发倒地!他们二人因落在队尾,侥幸逃出。据附近山民传言,那沼泽深处盘踞着一股悍匪,首领自称‘佘通天’,凭借沼泽天然毒障为屏,麾下聚有七八百亡命之徒,凶悍异常。两年前,周边三郡官兵联合会剿,也因毒气所阻,伤亡惨重,无功而返!”
这个消息让刚刚轻松些许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东南沼泽的佘通天,俨然是比黑风骑更棘手的存在——并非因其武力更强,而是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天然屏障。
狗娃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七八百人?还有毒瘴天险?这……”
凌风目光沉静,看向那亲兵:“可知如何抵御那沼泽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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