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毒龙江水寨如同一条蛰伏在蜿蜒水道上的巨鳄,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水面上飘荡着淡淡的腥气,混合着水草腐烂的味道。寨墙上,零星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几个无精打采巡逻的身影。洪清泉自恃水寨险要,又与其他寨子素有往来,并不认为有人敢轻易来犯,防守难免松懈。
“时辰到了。”凌风伏在岸边芦苇丛中,目光锐利如鹰。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数十条征调来的渔船、货船,载着铁山堡与赤炎山的精锐士卒,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向水寨正门方向。他们没有点燃火把,全靠微弱的星光和对水流的熟悉前行。船头架设着临时改装的弩机和挡板,士卒们紧握兵刃,屏息凝神。
几乎在船队出动的同时,水寨侧后方一处陡峭的、长满湿滑青苔的崖壁下,释武尊深吸一口气。他脱下碍事的袈裟,只着紧身短打,将那沉重的日月流星铲背在身后,低喝一声:“上!”
三十名僧兵如同灵猿,利用飞爪绳索,悄无声息地开始攀爬。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脚下稳健,竟未发出多大响动。释武尊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轻盈,几个起落便已接近寨墙顶端。
“什么人?!”寨墙上一个哨兵似乎听到了些许异响,探头向下张望。
就在此时!
“放箭!”凌风在水面船队中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如同飞蝗,骤然射向寨墙正面的守军!惨叫声顿时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敌袭!敌袭!是铁山堡的人!”水寨内锣声大作,瞬间陷入混乱。无数匪徒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抓起武器涌向正面寨墙。洪清泉赤裸着上身,提着捕鱼钢叉冲了出来,怒吼道:“顶住!给老子放箭!扔滚木!”
水寨的防御力量果然被正面突如其来的猛烈佯攻吸引了过去。箭矢、石块、滚木如同雨点般砸向靠近的船队。船队依仗挡板掩护,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不断用弩箭还击,制造巨大的声势,牢牢吸住了守军的注意力。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释武尊与三十僧兵已成功翻越寨墙,如同神兵天降!
“阿弥陀佛!”释武尊一声佛号如同狮吼,日月流星铲带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出,两名冲过来的匪徒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骨裂之声清晰可闻!僧兵们三人一组,结成小型战阵,戒刀棍棒翻飞,招式刚猛凌厉,且彼此呼应,瞬间便将侧翼防守空虚的匪徒杀得人仰马翻!
“后面!后面也有人!”匪徒们惊恐地发现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洪清泉又惊又怒,这才明白中了声东击西之计。他狂吼着,挥舞钢叉想要回身先去解决背后的僧兵。然而,正面水上的凌风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全军压上!登陆!”凌风看准时机,下令总攻。船队冒着矢石,强行靠向寨墙下的简易码头,李全忠大吼一声,率先跃上岸,手中大刀狂舞,如同劈波斩浪,瞬间砍翻数人,打开了一个缺口。铁山堡士卒如同潮水般涌上岸,与匪徒绞杀在一起。
与此同时,水寨通往陆地的唯一一条主要通道上,喊杀声骤然响起!刘义虎埋伏多时,见寨内火起,知道时机已到,率领万松林子弟兵从林中杀出,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截断了水寨的退路,并将一小股试图从陆路逃跑的匪徒尽数歼灭。
三方合围,内外夹击!毒龙江水寨彻底陷入了绝境。匪徒们士气崩溃,纷纷跪地求饶。洪清泉兀自顽抗,被李全忠与释武尊联手夹攻,不出十合,李全忠一刀格开他的钢叉,释武尊的流星铲已重重拍在他后心,当场吐血被擒。
战斗从黎明开始,至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已基本结束。
此时城墙上还剩下洪清泉和他的护卫队,只见他的护卫队虽然个个狼狈不堪,但是阵型没有一点冲散的痕迹,这支三十六人的护卫队是他多年的心血,从选拔,培养,再到成才,一步步,经过了多年的厮杀,不管是单人能力,还是团队协作,在附近的城寨,甚至这北方疆域,都很难找到对手!
凌风握紧蟠龙金枪,目光扫过身后仅存的二十名精锐。这些弟兄追随他出生入死,如今已是铁山堡最核心的战力。眼见洪清泉那三十六名凶悍护卫已结成阵势冲杀而来,他心如刀绞,若在此处拼光老底,即便胜了,铁山堡也将元气大伤。
正当他欲咬牙下令死战之际,一声沉稳佛号自身侧响起:“阿弥陀佛。凌堡主,护持忠良,涤荡妖氛,乃我佛门分内之事。此等业障,便由贫僧与众弟子代为清理吧。”
话音未落,只见释武尊手持日月流星铲,一步踏出,身形如岳峙渊渟。他身后三十名僧兵齐声低喝,步伐整齐划一,瞬间结成一座森严战阵。他们不言不语,眼神却坚定如磐石,手中戒刀棍棒闪烁着凛然寒光,如同一道铜墙铁壁,径直迎向汹涌而来的护卫队。
“降魔阵,起!”释武尊声若洪钟。僧兵阵势骤然转动,三人一组,互为犄角。流星铲势大力沉,横扫千军;戒刀迅疾如电,专攻要害;长棍则如灵蛇出洞,封架格挡,将敌人的攻势一一化解。阵势运转间,竟无半分多余动作,效率高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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